第401章 欢愉（2/2）

他的嘴唇再次动了。

这一次，剥皮老祖听清了那微弱的声音：

“若……若有来世……”

“我……还要做……魔头……”

剥皮老祖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

“好！”

他说。

他十指用力，捏住夏永安头颅上最后一片皮肤——

猛然撕下！

“嘶啦——！”

鲜血迸溅。

赤红的长发连同头皮一起被撕下，露出血淋淋的颅骨。

夏永安最后那只左眼，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

缓缓熄灭。

残躯不再抽搐，不再颤抖，彻底归于死寂。

剥皮老祖捧着那最后一片皮，仔细端详。那上面，还带着一缕赤红的发丝。

“好皮。”他喃喃道，“真是好皮。”

他将这片皮叠好，放在那叠皮的最上面，然后转身，看向那具已经不再是人形的残躯。

“放心，我会把你的皮好好收着。”他说，“你是老夫三千万年来，最满意的藏品。”

他抬起手，准备将这具残躯也处理掉。

但就在这时——

那具残躯的眉心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很微弱，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像是将灭未灭的烛火，像是深夜最后一点星光。

剥皮老祖皱了皱眉，凑近去看。

那点微光，忽然跃起！

它脱离残躯，化作一缕几乎透明的虚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入虚空！

剥皮老祖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那虚影太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施展盗道。

他愣愣地看着虚影消失的方向，半晌，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喃喃道。

“一缕残魂，还能跑这么快？”

他摇摇头，不再理会，转身去整理那一叠皮。

“无妨，你就算是转生，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那具残躯，依旧被倒吊着，在风中微微摇晃。

残破，死寂，了无生机。

……

东海的风依旧腥咸。

时间，在某个节点上，微微一顿。

然后——

逆转。

那一缕残魂，裹挟着夏永安仅存的意识，逆着光阴长河，疯狂回溯。

无数画面从两侧掠过——

剥皮老祖的笑脸，欣月消散的身影，安第斯的背刺，东海的诡异，中州的屠杀，万界争锋的厮杀……

一切都在倒退，都在模糊，都在消融。

只有那缕残魂，逆流而上，坚定不移。

终于——

画面停住了。

残魂猛地冲出光阴长河，落入一个熟悉的时空。

东海。

海面之上，一头巨大的、不可名状的章鱼状怪物正在缓缓沉入海底。

不远处，一道窈窕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那是——

安第斯。

而他身后，那轮被转化为弯月的克苏鲁怪物尸体，还在散发着清冷的光。

夏永安低头看向自己。

赤身裸体。

没有衣服，没有皮囊，没有血肉。

只有一缕虚淡的残魂，凝聚成一个隐约的人形轮廓。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无比灿烂。

赤红的光芒在眼眶中燃烧，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炽烈。

那光芒里，有痛苦，有疯狂，有释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海风拂过，穿过他虚淡的身体。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嘴角缓缓弯起，身体逐渐凝实。

“回来了么……”

“唔……”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一丝疲惫，还有一丝——

满足与欢愉。

“刚才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