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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春难安回忆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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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那一夜,我做了很久以来第一个没有噩梦的梦。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已经醒了,正侧着身子看我。

见我睁眼,她又笑了,那种亮亮的笑。

“睡得好吗?”

我点头。

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像揉一只小猫。

从那以后,我每天夜里都钻她被窝。

她也从不说什么,只是会在被窝里给我留一个位置,有时候甚至会先帮我暖好。

解妈后来发现了,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多拿了一床被子来,把两张床并在一起,说:

“这样就不用挤了。”

那是第一次,我知道什么叫“家”。

一九九八年,我十三岁,她十五岁。

那个周末,她说去看电影。

解爸开车把我们送到电影院门口,嘱咐了两句,就走了。

她选的是恐怖片。

“怕不怕?”

她凑过来问,眼睛亮晶晶的。

我摇头。

“有你在呢。”

她笑了,拉着我的手进去。

电影演的什么,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她买了一大桶爆米花,放在我们俩中间的扶手上。

她的手和我的手,同时伸了进去。

指尖碰到指尖的那一刻,我们都顿住了。

电影里正演到最吓人的地方,有人尖叫,有人捂眼睛。

可我们谁也没看电影。

我转头看她。

她也正好转头看我。

我们同时看向了彼此。

眼神拉丝。

黑暗里,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那天梧桐树下的太阳,像那两颗水果糖的玻璃纸,像无数个夜晚她捧着我脸时的目光。

我的手,慢慢翻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抽回去。

她的手比我大一点,暖一点,软一点。

她反握过来,手指一根一根穿过我的指缝,十指相扣。

我们什么都没说,只是就那么看着对方,在满场尖叫和恐怖音效里,静静地,相视一笑。

那桶爆米花后来也没吃完。

但我们谁也没松手。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种感觉,叫“喜欢”。

不是小时候那种依赖,不是被收养的感激,不是姐妹之间的亲昵。

是另一种东西,悄悄的,甜甜的,像那年那颗化在嘴里的糖。

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叫“爱”。

之后……便是那个残酷又迷人的诡异时代。

等到我知道,“我喜欢她”的时候,已经是二〇一八年了。

那年我二十七岁,她二十九岁。

我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十五年。

从两张并在一起的小床,到一间共同的卧室,到一张真正的大床。

有一天,在轮回大世界内的天一个晚上。

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我忽然想起那年的恐怖片。

“你知道那年在电影院,”

我说。

“我是故意把手伸进爆米花桶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熟悉的、亮亮的笑。

她虽然比我记忆里的小时候多上了一丝属于极夜王的一丝高冷,一丝阴郁。

但对我而言。

她仍然是那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我知道。”

她说。

“你……知道?”

“嗯。”

她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

“因为我也是故意的。”

我抬头看她。

她也低头看我。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和十五年前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她伸出手,捧住了我的脸。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像要把我整个人都看进去,装进眼睛里。

“邵欣慈。”

她喊我的全名,很少见的。

“嗯?”

“你知不知道,从第一天在梧桐树下看见你,我就知道——”

她顿了顿,拇指摩挲着我的脸颊,像十五年前那个夜晚一样。

“我这辈子,就已经离不开你了。”

“小傻瓜。”

窗外,夜色正浓。

而屋内,灯光已灭,而温柔长存。

……

现在,我还是爱吃甜食。

极昼王的身份让我吃过无数精致的甜点,奶油、巧克力、焦糖、蜂蜜……每一种都比那年那两颗水果糖更昂贵,更精致。

但最让我感受到甜的,依然是那一年,那两颗微不足道的水果糖。

因为它们是她给我的。

因为它们,是我和她之间,最开始的那个春天。

那个让人难安又难忘的春天。

我叫春难安,我说谎了。

我喜欢的从来不是甜食,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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