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何为剑心（1/2）
东方，风沙漫卷的荒原上。
两支军队遥遥相对。
一方是蚩尤与贤知意率领的一千幽冥铁骑，玄甲肃然，战意凝而不发。
另一方，则是不良端与东方杰统率的三千胡方前锋军。
装备杂乱，却个个眼神凶戾，周身缠绕着淡淡的血腥与刚进化后的强悍气息，为首两人更是煞气冲天。
不良端扛着饮魄太刀，黑色皮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贤知意，最后落在蚩尤那雄壮如山的躯体上，猩红舌尖舔过嘴唇。
“哟，又见面了，剑圣大人~手臂养好了？”
她戏谑道，随即看向蚩尤。
“还带了个看起来挺抗揍的大家伙？”
东方杰则是一袭青衫，手持一柄细长优雅的“兰花剑”。
剑身隐有兰花纹路，气质出尘，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手，微微蹙眉，似乎对蚩尤身上那股原始的蛮荒战意有些忌惮。
“废什么话！”
蚩尤瓮声瓮气地吼道，手中巨斧一指。
“你们两个，一起上！免得俺杀得不痛快！”
话音未落，他已然化作一道狂暴的旋风，率先冲了出去！
目标直指东方杰——
他本能地觉得这个拿细剑的家伙可能更“脆”一点。
“狂妄！”
东方杰眼神一冷，兰花剑轻轻一颤，剑尖抖出万千兰花瓣般的虚影，看似轻柔，却蕴含着切割金铁的锋锐剑气，迎向蚩尤。
“铛——！！！”
巨斧与细剑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炸开，将地面掀翻！
蚩尤身形一晃，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
“有点力气！”
东方杰则是手臂微麻，心中暗惊：
“好霸道的力量！”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斧影如山，剑气如雨，打得飞沙走石，难解难分。
另一边，不良端没有立刻加入战团，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贤知意，笑容诡异。
“剑圣大人，上次跑得挺快嘛。”她歪了歪头，“这次，可没雨水给你遁了哦。”
贤知意神色平静，左手缓缓按上腰间剑柄。
他并未因对方言语而动怒，只是周身剑意开始如春水般无声流淌。
“上次未尽之兴，今日补上。”他淡淡道。
“好啊~”
不良端眼中残忍光芒大盛，身影骤然消失！
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快到了极致，融入风中！
下一瞬，饮魄太刀带着凄厉鬼哭，从贤知意左侧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刺出，直取肋下！
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贤知意仿佛早有预料，脚步微错，身形如柳絮飘移，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同时左手剑指疾点，一道凝练的剑气射向不良端握刀的手腕。
然而，不良端这一击竟是虚招！
刀势未尽，她手腕诡异一翻，太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刀柄末端一枚不起眼的黑色小珠骤然爆开！
“噗！”
一股无色无味的淡灰色烟雾，瞬间笼罩了贤知意周围三尺。
贤知意立刻屏息，剑指化掌，掌风鼓荡，试图驱散烟雾。
但那股烟雾竟似有灵性，如同活物般沿着他护体剑气的缝隙钻入！
更诡异的是，烟雾并非毒气，而是一种……蛊！
无数细如微尘的蛊虫，顺着他的毛孔、口鼻，疯狂钻入体内！
贤知意脸色骤变，立刻运转剑元，试图以凌厉剑气绞杀体内异物。
然而，那些蛊虫竟似无形无质，直接融入他的血液、骨髓、乃至……剑意核心之中！
“嘿嘿嘿……”不良端的真身在不远处显现，脸上带着得逞的狞笑，“中招了吧？剑圣大人~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送命蛊’哦~”
“此蛊不伤肉身，不毁修为，只问本心！”
不良端的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而充满诱惑：
“它会让你在最深的意识沉沦中，面临一个选择——”
“永久失去你心爱的妻子，贤寄情。”
“或者，永久失去你毕生所修的红尘剑道，沦为凡夫俗子。”
“二者，必须择一！”
“选对了，蛊毒自解。选错了，或者犹豫不决……嘿嘿，神魂崩解，道基尽毁，必死无疑哦~”
她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看到了贤知意痛苦挣扎、最终道消身陨的美妙场景。
贤知意身体一震！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而诡异的力量正在疯狂侵蚀他的意识。
无数混乱的、充满恶意的画面与低语冲击着他的神魂。
妻子贤寄情温婉浅笑的面容，与手中长剑冰冷触感的记忆，正在被强行剥离、对立！
蛊毒发作极快！
几乎在不良端话音落下的同时，贤知意的意识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沉沦……
无边无际的黑暗幻境。
左边，是贤寄情被无数锁链捆缚，坠入无尽深渊的画面，她回眸望来，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哀伤与绝望。
右边，是他手中陪伴六十载的长剑寸寸断裂、周身浩瀚剑意如风中流沙般消散。
最终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垂垂老矣的凡俗老者的景象。
贤知意站在黑暗中央，看着左右两边截然不同的未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只是一瞬。
外界，不良端看到贤知意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微微颤抖，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挣扎吧，痛苦吧，让我看看，所谓的剑圣，在至爱与大道的抉择面前，会露出怎样丑陋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贤知意涣散的眼神，在下一个瞬间，重新聚焦。
并且，清澈无比。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决然。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却仿佛穿透了蛊毒的幻境与现实的阻隔：
“我选……”
“永久失去红尘剑道。”
贤知意仅仅用了零秒进行思考。
毫不犹豫。
为了寄情，舍弃这身剑骨，这通天剑道，又何妨？
哪怕从此之后，主动权全在她手。
自己只能仰她鼻息，成为她的附庸。
“我愿意。”
“因为我爱她。”
意识，如同褪去了一层厚重的外壳，陡然一轻！
那侵蚀神魂的蛊毒，仿佛遇到了克星。
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开始剧烈反噬、崩溃！
与此同时——
“噗——！！！”
现实中的贤知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之中，竟夹杂着点点璀璨如星辰般的晶莹光点！
更令人惊骇的是，他周身毛孔之中，无数红尘花从他的身体里，带着鲜血，血肉飞出。
这些红尘花瓣虚影一离开他的身体，便纷纷扬扬地飘散开来，在空中缓缓旋转、飞舞。
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化作漫天闪烁的星辰光点，渐渐消散在天地间。
很美。
凄美到令人心碎。
那是他修炼一甲子，融入骨血神魂的红尘剑道本源。
被那诡异的“送命蛊”连同他的“选择”，一起硬生生地从他体内剥离、排异、消散！
贤知意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下去。
原本那凌厉如剑、深如渊海的人仙威压，迅速消退。
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此刻的他，从气息上感知，已与一个未曾修炼的凡人……无异。
“哈哈哈哈！！！”
“桀桀桀桀桀！！”
不良端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猖狂得意的大笑！
她看得分明，贤知意选择了放弃剑道！
蛊毒反噬，逼出了他的剑道本源！
“选得好！选得好啊！剑圣大人！”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么现在——”
她扛着饮魄太刀，一步步逼近气息衰落到极点的贤知意。
眼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你一个修为尽失的凡人……”
“要如何战胜我呢？”
“红尘剑圣？呵，你还能以凡人之躯，战我仙尊之体？”
“我乃人仙巅峰！何人能让我，浅尝一败啊！”
“吾如今，乃是不良の仙尊！”
“而你，只是个废人！”
面对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和不良端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气息衰弱的贤知意，却缓缓抬起了头。
他甚至还……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我身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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