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锻造业（1/2）
古国被掏空的铁矿脉旁，堆积如山的铁矿石被粗陋的车辆和人力，艰难地运向大东北。
白起如同牧羊人般，驱赶着那一万余名神情麻木、眼神中残留着恐惧的悾灵遗民，跋涉在荒野之中。
没有怜悯，没有安抚。
只有冰冷的命令和不时响起的鞭笞声。
对于白起而言，这些悾灵与缴获的矿石、牲畜并无本质区别，都是“战利品”，是壮大主君势力的“资源”。
“走快点！磨蹭什么！”
一名幽冥卫呵斥着掉队的悾灵老者，皮鞭在空中炸响。
老者踉跄着加快脚步，眼中已无光彩。
一个时辰后，这支庞大的、沉默的迁徙队伍，终于抵达了幽九冥的根据地——
那座由古城扩建而成的“幽冥都”。
城墙已然加高加固，城内有了一些简陋但规整的砖石建筑，街道上也多了些烟火气。
但当这一万多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悾灵被驱赶进城门时，原本还算有序的城内氛围，陡然凝滞。
无数目光投来，有好奇，有警惕，有同情，也有冷漠。
幽九冥站在内城最高的了望台上，黑袍在风中轻摆。
他看着下方如同灰色洪流般涌入的悾灵，看着他们脸上未散的惊惧与麻木，又看了看走在队伍最前方、面色冷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押运任务的白起。
第九阎罗沉默了。
白起……有把这些悾灵，当作“人”来看待吗？
或许，在他眼中，只有“有用”和“无用”的区别，“敌人”和“非敌人”的划分。
“如此酷烈手段，虽收一时之效，却难服长远之心啊。”
幽九冥低声自语，微微眯起眼睛。
佛教的宣传，必须加快了。
他不能仅仅依靠“神粮”和武力威慑来维持统治。
他需要让这些悾灵，尤其是新降的这批，从心底里信服他，认同他，甚至……愿意为他而战。
不是为了简单的生存，而是为了某种“信念”。
只有这样，这些来自不同部落、不同城邦、甚至不同国家的悾灵，才能真正融合。
成为他稳固的根基，而不是随时可能引爆的变数。
他幽九冥，从来不是圣母。
他是幽冥之主，是枭雄。
对真心待他好的人（如秋未安，黑白无常），他可以倾力相护，甚至不惜代价。
但为了赢得这场“国战”，为了那最终的造化，在底线范围之内（底线就是秋未安和朋友们不受到伤害），他可以不择手段。
包括利用信仰，掌控人心。
思绪既定，他转身，看向身旁一直静静陪伴的秋未安。
阳光洒在她素雅的佛衣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眉眼温润，却自有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
“老婆……”
幽九冥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
“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秋未安正俯瞰着城内熙攘，闻言疑惑地转过头，眼中带着询问。
这个称呼，在他们之间并不常用。
更多时候是“未安”、“国师”，或者干脆省略称呼。
幽九冥看着她，认真道：
“拜托你了，佛法的宣传力度，一定要加快一些。尤其是对新来的这一万多人。”
他指了指下方那些惶惶不安的身影。
“让他们皈依，让他们心安，让他们……成为我们的人。”
“这几天，你可能会累一些。”
秋未安闻言，先是眨了眨眼，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幽九冥的肩膀。
“说什么呢，夫君。”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老娘又不是花瓶。”
“老娘是佛道魁首，是十八罗汉之首，是如来佛祖的传承者！”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你可不要看扁了我啊，正——道——夫——君~”
最后四个字，她故意拉长了音调，带着一丝俏皮，朝着幽九冥吐了吐舌头。
那一瞬间，她身上佛门魁首的威严与妻子的亲近娇憨，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动人心魄。
不好意思是动鬼心魄。
幽九冥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是啊。
他差点忘了。
站在他身边的，从来都不是需要他小心翼翼呵护的柔弱女子。
她是秋未安。
是与他并肩走过无数风雨，在佛道鬼交织的诡谲世道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登顶佛门巅峰的绝代强者！
他们是双强。
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与依靠。
“是我多虑了。”
幽九冥笑道，心中那丝因白起手段带来的阴郁，瞬间散去了不少。
秋未安白了他一眼：
“知道就好。”
她转身，望向下方城池，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而深邃。
“佛法普渡，本就是我的道。”
“人心惶惶，正是需要佛光安抚之时。”
“交给我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莲步轻移，身影化作一道柔和的金光，向着城内新划出的、用于安置新降悾灵的“安置区”飘然而去。
那里，将是她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主战场”。
“谢谢你。”
幽九冥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
金光中传来秋未安随意却坚定的回应：
“不客气～”
……
接下来的日子，秋未安展现了何为佛道魁首的手段。
她并非简单地宣讲经文。
而是将佛法与幽冥王的“神迹”紧密结合。
她带领着最早一批虔诚的佛门悾灵，深入安置区，亲自为受伤、生病的悾灵治疗，分发食物，倾听疾苦。
她施展佛光，驱散悾灵心中因战乱和杀戮留下的阴影与恐惧。
她简化教义，核心只有几点：
皈依幽冥王，信奉佛法，行善积德，互助友爱，则现世可得安宁饱足，死后可入佛国净土，免受轮回之苦。
效果是显着的。
对于这些饱经磨难、朝不保夕的悾灵而言，一个能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安全、还关心他们疾苦、并且承诺死后归宿的“信仰”，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尤其是与之前白起那种视他们如草芥的态度对比。
安置区的氛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麻木与恐惧逐渐被一种新的、带着希望与虔诚的安宁所取代。
越来越多的悾灵开始自发地礼佛，念诵简短的经文，并积极参与到城池的建设与护卫中。
他们做好了“为了大爱仙尊与佛女赴死”的觉悟——
因为保护现在的生活，就是在保护他们来之不易的“信仰”与“希望”。
好消息是，由于佛教倡导素食，且大部分悾灵已经满足于基础的谷物和蔬果，幽九冥发现，他居然可以省下原本计划中用于激励的“肉食”配额了。
这算是意外之喜。
……
接下来，是白起的问题。
幽九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正在校场监督新兵训练的白起身后。
白起正抱着手臂，看着下方那些新降悾灵笨拙地练习着刺击，眉头微皱。
忽然，他感到身后气息异动，几乎是本能地肌肉绷紧，手按刀柄，猛地转身！
当看到是幽九冥时，他才略微放松，但眼中依旧残留着一丝惊悸。
这位幽冥之王，隐匿气息的功夫，当真了得！
连他这等沙场宿将，竟也差点未能察觉！
“大人。”
白起拱手。
幽九冥看着他，眼眸中带着一丝无奈，又有点想笑。
第九阎罗能把杀神白起吓一跳，也算是个成就了。
“白起啊……”
幽九冥叹了口气，语气诚恳道。
“我真求你了。”
白起：“……？”
他有点没明白。
幽九冥指了指安置区的方向，又指了指校场上那些训练的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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