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星域悲歌，噬界初醒（2/2）

“你这是混淆是非！见死不救与强行干涉岂能等同？！”

“那你可知道，为救援青木，玄云长老调动的三支舰队，消耗的灵石足够三颗资源星开采百年？这些资源本该用于加强净土防御，现在却成了无谓的消耗！若因此导致净土防线出现漏洞，谁之过？”

争论迅速升级。

起初是理念之争，渐渐演变成派系对立。保守派多是在净土建立前便已修行千年的大宗门修士，注重传承纯粹、资源内循环；激进派则多是废墟时代后崛起的新生代，或从边缘星域历经艰险才抵达净土的“外来者”，更强调对外扩张与主动庇护。

星萤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有人在刻意引导对立。”她向清风汇报时，眉头紧锁，“几个关键节点的发言者，身份很干净，背景也普通，但他们的言论总能恰好激化矛盾。我让天机阁追溯他们的灵能波动轨迹，发现其中三人在过去三个月里，曾‘偶然’接触过一些来自已知星域外的古董商人，接受过‘馈赠’。”

“时序神殿的种子，发芽了。”清风坐在遗迹核心的玉座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他的根源道瞳倒映着星络中亿万条信息流，那些被刻意激化的愤怒、恐惧、猜疑，如同黑色的丝线，正在净土的精神网络中蔓延。

“要清除吗？”星萤问。

“不。”清风摇头，“清除种子，只会让隐藏的根须更深。让他们争论，但要控制边界。传我法旨：三日后，于‘万象天坛’召开公开论道大会，主题便是‘道之边界：庇护与自持’。邀请各派代表，现场辩论，全程星络直播。你我皆出席，但不发言，只听。”

“这是……”

“让光照进去。”清风望向虚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净土的壁垒，看向那些正在黑暗中燃烧的星域残骸，“阴影最怕的不是刀剑，而是无所遁形。”

四、噬界兽的咆哮

论道大会尚未召开，更大的灾难先一步降临。

那声咆哮响起的瞬间，净土内部所有炼虚境以上的修士，同时感到心脏一紧。

不是声音，不是灵能波动，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啃噬感”——仿佛宇宙本身的某块根基被咬掉了一口，所有与之相连的存在都本能地战栗。

清风的根源道瞳骤然亮起，穿透无尽时空，锁定荒寂长廊。

那里，宇宙的背景色正在被“抹除”。

不是黑暗，不是虚无，而是某种比虚无更彻底的东西——连“存在”这一概念都在被消化。一个无法用几何形状描述的庞然巨物，正从维度裂缝中缓缓挤出。祂的身体似乎是液态的，又似乎是气态的，表面不断浮现出亿万星辰的倒影，又瞬间被吸入体内。祂没有五官，但所有注视祂的存在，都能“感觉”到一道目光——空洞、饥饿、永无餍足。

噬界兽。

时序神殿记载中最古老的“清道夫”之一，以“世界”为食，以“文明”为点心。上一次苏醒是在三十七个纪元前，吞噬了当时一个即将突破至六级文明的机械帝国，连带着帝国所在的十三颗恒星，一同化为乌有。之后便陷入沉睡，据说被时序神殿以某种代价“引导”至荒寂长廊深处封印。

现在，封印被主动打开了。

噬界兽的“头颅”（如果那可以称之为头颅）缓缓转动。祂没有眼睛，但清风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注视”跨越无数光年，落在了万象净土的方向。

不，不止是净土。

那注视扫过了已知星域的边缘，扫过了所有还有文明火光闪烁的地方，最终，锁定在净土——这个当前宇宙中最明亮、最密集的“文明集群”上。

就像饿狼看见了最肥美的羊群。

噬界兽发出了第二声咆哮。

这一次，所有生灵都“听”见了——那是物质被撕裂、法则被咀嚼、时空被吞咽的声音。荒寂长廊边缘，几颗漂泊了亿万年的流浪行星，在咆哮的余波中无声解体，化作一道道流光，被吸入那张无形的巨口。

然后，祂开始移动。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但每一步（如果那蠕动的过程能称之为“步”）跨越的距离，都是以光年计算。祂所过之处，空间结构如脆弱的玻璃般出现龟裂，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一些恰好位于路径上的陨石带，在接触到祂身体外围的“侵蚀场”时，直接化作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如烟尘般被吸收。

“目标明确，直奔净土。”玄云子的声音在清风的神识中响起，冷静，但带着一丝紧绷，“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就会进入净土外围防御圈。我们的所有常规武器，对噬界兽都无效——祂能吞噬能量，转化物质，连法则攻击都会被祂体内的‘混沌胃囊’消化。古籍记载，唯一伤到过祂的，是‘因果律兵器’，但那是禁术，代价是整个施术者文明的因果链断裂。”

清风沉默地看着星图上那个缓缓移动的、代表绝对毁灭的红点。

“时序神殿唤醒了祂，却并不控制方向。”他轻声说，“这是阳谋。要么，净土倾尽全力对抗噬界兽，损耗根基，他们在旁伺机而动；要么，净土避开，任由噬界兽在已知星域游荡，吞噬所有文明——包括那些可能倒向我们的潜在盟友。无论哪种选择，孤立与削弱的目的都会达成。”

“而且，”星萤的声音插入，带着压抑的愤怒，“就在刚才，星络边缘又检测到三处微弱文明信号的消失。监督者的小队，正在趁乱清理‘杂草’。”

内部分歧未平，外部惨案频发，灭世巨兽迫近。

万象净土建立以来，最大的危机，已如三重巨浪，轰然而至。

清风缓缓起身，长袍无风自动。他走到遗迹边缘，望向净土之外无垠的星空。亿万星辰闪烁，每一颗都可能是一个正在挣扎或即将熄灭的文明。

“传令。”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定鼎乾坤的力量，透过星络，传遍净土每一个角落。

“第一，论道大会照常举行。告诉所有修士，噬界兽将至，但道心不可乱。真理越辩越明，但在灾难面前，万象道子当知：内部分歧可容，生死大义不可违。”

“第二，启动‘薪火计划’。抽调三成资源，组建百支快速反应舰队，由玄云子统一调度。任务不是正面作战，而是尽可能救援、转移那些正在遭受监督者袭击的边缘文明。能救一个是一个，能转移一族是一族。舰队配备最高级别隐匿阵法，遇到监督者主力，避而不战，以保全有生力量为第一要务。”

“第三，”清风顿了顿，根源道瞳深处，第一次燃起冰冷的火焰，“开放‘遗迹第三层禁区’。自今日起，所有达到炼虚境巅峰、自愿参与的修士，可申请进入‘诛神台’，参悟上古对抗噬界兽的残缺记载。同时，以我名义，向已知星域所有文明发布‘万界召集令’：噬界兽苏醒，时序神殿已撕破最后伪装。此兽不除，宇宙无宁日。愿共抗者，不拘道统，不论前嫌，皆可来净土，共商屠兽之法。”

命令一出，星络先是寂静，随后，万千回应如潮涌来。

“谨遵道主法旨！”

“愿入诛神台！纵死不悔！”

“薪火相传，岂可断绝？某虽修为浅薄，愿为快速反应舰队先锋！”

“这才是我万象道该有的气魄！”

悲愤未消，恐惧仍在，但那笼罩净土的压抑与分歧，被这三道命令，撕开了一道裂隙。光，照了进来。

清风转身，望向遗迹深处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青铜巨门——遗迹第三层，诛神台的入口。门上刻着古老的铭文，其中一句在此时显得格外刺眼：

“饲灾兽以文明，此神殿之罪；纵灾兽以噬界，此众生之劫；唯以我血燃星火，方是逆命之始。”

他伸出手，按在冰冷的青铜门上。

门内，是连他都不敢轻易触碰的、上古遗留的禁忌知识与无尽危险。

门外，是即将被噬界兽的阴影笼罩的整个宇宙。

“时序神殿，你们以众生为棋，以毁灭为子。”清风低声自语，眼中风暴终于成形，“那便让你们看看——”

“星火汇聚，亦可焚天。”

青铜门缓缓开启，门后是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隐约传来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金戈之音。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