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拷问灵魂,秘钥初现(1/2)
希望遗民舰队临时锚泊在守望者前哨的残骸带边缘,如同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扭曲的金属骨架、破碎的能量导管、冻结成冰晶状的血迹与有机质残渣,在虚空中缓慢漂移,像一座巨大的太空坟场,无声诉说着那场突袭的惨烈。
几艘受损较轻的“隼”级护卫舰在外围呈警戒队形游弋,它们的探测器全功率运转,扫描着残骸带深处每一丝异常能量波动。更多的船——从庞大的“洪荒号”到小巧的工程驳船——则忙碌于打捞作业。机械臂从残骸中小心翼翼地拖出尚且完好的反应堆核心、未破损的跃迁引擎部件、储存着数据的黑匣子,以及一切能用来修复舰队损伤的物资。
舰桥、走廊、维修通道里,气氛依旧凝重。失去亲人的哭泣声、伤员的呻吟、工程师焦急的指令,在金属墙壁间低回。但相较于突袭刚结束时那种几乎要压垮理智的绝望与彼此猜忌,现在多了一份劫后余生的庆幸。人们交谈时,目光会不自觉地投向舰队中央那艘看似普通的科研船——更准确地说,是投向船上那位神秘的黑衣青年。那种信赖近乎盲目,却又在绝境中成为所有人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洪荒号,C-7区,一间原本用作备用物资仓库的舱房被临时改造。厚重的防爆门紧闭,内部照明被调成冷白色,四壁加装了灵能抑制场发生器和反窃听装置。房间中央,一张散发着淡蓝色力场的能量椅固定在地板上,禁锢着“远航者号”的舰长——卡尔森。
他低垂着头,杂乱的灰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那身曾经笔挺、绣有星尘商会徽章的制服如今沾满污渍,左肩处还有一道撕裂的口子,露出为寒冷,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暴露了内心的激烈挣扎。他试图维持沉默,用残存的意志筑起最后一道防线,但空气中弥漫的压抑,以及对面那四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尤其是那道平静澄澈、仿佛能映照出灵魂所有污秽与怯懦的视线——让他感到呼吸困难,如同沉在深海。
星萤站在审讯桌后,双手撑在金属桌面上,身体前倾。她已换下战斗服,穿回了指挥官制服,但上面的褶皱和几处未来得及清理的污痕显示着连轴转的忙碌。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的阴影明显,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卡尔森,”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般锋利,“你在星尘商会服役超过三十年,从见习导航员做到‘远航者号’舰长,商会待你不薄。守望者前哨里,有十七个你曾经的部下,三天前他们还和你一起在军官餐厅喝酒。告诉我,为什么要背叛?是谁指使你的?‘钥匙’和‘起源之密’又是什么?”
卡尔森的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杂乱的发丝下,是一双布满血丝、眼白泛黄的眼睛,里面翻滚着极端情绪。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类似破风箱的笑声:“哈哈哈……背叛?待我不薄?星萤指挥官,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么理所当然!”他嘶吼起来,唾沫星子飞溅,“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忠诚算什么?道义又值几个信用点?!星尘商会?自由行星同盟?灵能联邦?甚至是那看似不朽的帝国!在真正的洪流面前,都不过是旧时代留下的残渣!是注定要被清扫、被碾碎、被彻底格式化的一串错误代码!”
他的声音因扭曲的狂热而拔高,但深处又潜藏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两种情绪交织,让他的面孔显得有些狰狞:“你们根本不明白!不明白我们面对的是什么!那不是战争,不是征服,甚至不是毁灭……那是规则!是宇宙自身运行法则的一部分!是冰冷、绝对、不容置疑的……意志!抵抗?挣扎?不过是螳臂当车,是徒劳的消耗,最终只会和这守望者前哨一样,和无数已经消失的文明一样,化为这片虚空里无人记得的尘埃!”
“所以,”来自帝国一方的代表,一位肩章显示着上校军衔、脸上有一道醒目疤痕的老兵,双手抱胸,沉声开口。他的声音浑厚,带着久经沙场的磨损感,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你就选择了投靠那些章鱼脑袋的‘监督者’?或者那些疯狗一样的‘掠食者’?以为当它们的狗,就能在‘净化’中苟活?”
“监督者?掠食者?”卡尔森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混合着敬畏与癫狂的讥笑,他摇着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它们?它们也不过是工具!是‘那位存在’手中清扫宇宙的扫帚,是执行格式化命令的删除程序!更高级的工具,但本质没变!我服务的……是更伟大、更崇高的存在!是能引领我们穿过这场注定到来的湮灭,在新时代获得一席之地的……引路人!”
引路人。
清风站在审讯桌侧后方,身体微微靠在加装的隔离屏障上,姿态看似放松,但眼眸深处光芒一闪。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全新的称谓,一个在观察者文明的火种信息、在“远航者号”的数据碎片、在以往任何情报中都未曾出现过的名字。它指向的,似乎并非直接的执行者,而是……指引者?策动者?
“所以,”清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像一滴冰水落入滚油,瞬间压过了卡尔森激动的余音,也吸引了审讯室内所有的注意力。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卡尔森脸上,“是这位‘引路人’告诉你,守望者前哨藏有所谓的‘钥匙’,并指使你配合监督者和掠食者的攻击,里应外合,夺取它?”
卡尔森对上清风的目光,身体不易察觉地哆嗦了一下。之前那股面对星萤和帝国上校时的癫狂与激动,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忌惮。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灵能者那种强烈的精神压迫感,也没有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卡尔森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暴露在某种绝对的光照下,无所遁形。他移开视线,喉结滚动,咬着下唇,不再吭声,用沉默对抗关于“引路人”和“钥匙”的具体追问。
“不肯说?”清风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尖,一缕极其细微的灰芒悄然浮现。它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让在场的两位灵能代表(其中一位来自灵能联邦的特使,是位表情严肃的中年女性)瞬间瞳孔收缩,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灰芒并非纯粹的能量,其中仿佛有无穷景象在生灭——星云诞生,恒星燃烧,行星演化出生命,文明兴起又衰亡,最终一切重归混沌与死寂。那是混沌的初开与终结,是创造与湮灭最本源的意境凝聚。
“你可以选择继续用沉默,向你那位‘引路人’展示忠诚。”清风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打在卡尔森的心头,“但我恰好掌握了一些方法,可以从破碎的灵魂残片中,读取残留的记忆和执念。过程或许会有些粗暴,可能会让你的意识彻底消散,连进入灵能之海循环的资格都失去。当然,也可能留下一些……不可逆的损伤,如果运气够‘好’的话。”
那缕灰芒微微跳动了一下。刹那间,卡尔森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对彻底虚无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死亡对许多战士而言并不可怕),而是对存在本身被抹除、对意识被彻底拆解湮灭的终极战栗。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在虚张声势。对方真的拥有这种超越他理解范畴的、触及灵魂本源的能力。
汗水,大颗大颗地从卡尔森额头渗出,迅速浸湿了他杂乱的头发和衣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扭曲的狂热信仰,在自身存在可能被彻底抹杀的威胁面前,开始冰消瓦解。心理防线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是……是‘引路人’……”他颓然地低下头,声音干涩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们……他们似乎……无所不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是通过一种……非常古老、只有极少数人能解读的……灵能密文网络……单向、匿名地传递指令……无法追踪源头……”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每说几个词就要喘一口气,仿佛这些话本身带着重量:“他们告诉我……守望者前哨……不仅仅是个观察站……它在建立之初……就秘密保存着一块……来自上一个宇宙纪元的遗物……‘起源石板’的碎片……”
“起源石板?”星萤忍不住低声重复,和旁边的帝国上校、灵能联邦特使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这个名词,他们闻所未闻。
“对……碎片……”卡尔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碎片……据说是开启某个……隐藏在宇宙基准点附近……某个特殊坐标的‘起源遗迹’的……关键‘钥匙’之一……只有集齐所有‘钥匙’……或者至少掌握其中之一……才有可能定位并打开那座遗迹……”
“打开之后呢?”清风追问,指尖的灰芒微微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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