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舍身（1/2）

“痴儿……你的路，终究是太难了些。”空远大师低声叹息，那叹息声中，却并无多少悲伤，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不再犹豫，双手极其缓慢地、却又异常稳定地，在胸前结出了一个古老而禁忌的佛门印诀——燃灯献祭印！

此印并非攻伐神通，而是一种将施术者自身一切精血、神魂、乃至毕生修为与寿命，化作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与祝福之力，跨越时空，献给特定目标的牺牲秘法！

一旦施展，施术者将神魂俱灭，永不超生，乃是佛门最为决绝、也最为禁忌的护道之术，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用出。

“为师……本事不大，一生碌碌，未能护你周全，反让你走上这条荆棘之路……”

空远大师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对着虚空那端的弟子低语。

“如今，你走到了这一步，遇到了连你都难以跨越的劫难……为师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印诀完成刹那，空远大师那本就枯槁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失去所有光泽，化作灰白，如同风化的岩石。

但他那双老眼，却在这一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那光彩中，充满了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祝福与期冀。

“小昙……活下去……走完你自己的……道……”

最后几个字，轻若蚊蚋，随风而散。

下一刻，空远大师的整个身躯，连同那袭旧袈裟，如同燃尽的灯烛，化作无数点闪烁着微弱金光的、温暖而纯净的光点，这些光点并未消散，而是如同受到指引，瞬间没入了虚空之中，沿着那条冥冥中的因果连线，朝着西域的方向，跨越了无尽山河，无视了空间阻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疾驰而去！

禅房之内，蒲团之上，空空如也，只余一缕淡淡的檀香，以及一声仿佛解脱、又似圆满的悠长叹息，久久回荡，最终彻底归于寂静。

少林一代高僧，空远大师，于此坐化圆寂，身化虹光，献祭己身。

西域，冥风壑，深坑之上。

大日如来的毁灭一掌，已然凝聚到极致，正要落下，将坑底那气息微弱的玄昙彻底抹杀。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咻！

一点温暖、柔和、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与纯净佛门本源之力的金色光点，毫无征兆地破开虚空，无视了大日如来布下的层层气机封锁与法则屏障，精准无比地没入了深坑之中，玄昙的眉心祖窍！

光点入体的刹那，玄昙那原本即将彻底沉寂、消散的意识，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甘冽无比、温暖至极的生命泉流！

一股精纯、浩瀚、中正平和的精气、神元、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冲垮了他体内枯竭的经脉与近乎崩溃的识海，并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急速修复着他破损不堪的肉身、滋养着他黯淡的神魂、补充着他枯竭的真元！

这并非外来的力量强行灌注，更像是一位最了解他、最无私的长者，以自身的一切为薪柴，点燃了一盏为他指引前路、补充元气的生命之灯！

那力量中，没有丝毫杂质，没有丝毫强加的意志，只有最纯粹的祝福与奉献，完美地契合了他自身的道基，甚至让他那因吞噬金光至仙金身而略有瑕疵的根基，都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净化与补全！

“这是……师父？！”玄昙模糊的意识中，一个尘封已久的、温暖而又带着愧疚的身影骤然清晰。

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那无私到极致、甘愿燃尽自身一切也要护他周全的决绝意志……除了那位当年在少林后山，总是默默看着他练功、在他犯错时叹息却从不严惩、最终在他被逐时也只是背过身去、留给他一个苍老背影的空远师父，还能有谁？！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恸与怒火，如同火山般在玄昙心底轰然爆发！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澎湃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温暖力量！

师父……用这种方式，为他争取到了最后的一线生机！

“啊——！！！”

玄昙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悲伤与无边怒火的嘶吼，猛地从碎石坑底坐起！

他周身那原本黯淡龟裂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泽，伤痕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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