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徐小归队(2/2)
“嗯,起死回生……诶哟我他姥姥的!起死回生了?”罗富贵眼睛直愣愣瞅着碉堡射击孔。
赵亮顺着罗富贵的视线,也探头瞧……西北方向,一个小个子八路,正朝酒站这边来!
罗富贵一步就蹿出碉堡,手忙脚乱地爬上战壕,蹦着挥手:“小!”
小八路瞧见了,也蹦着挥手。
“愣着干屁啊!个小废物!赶紧滚回来!等我去请你啊!”罗富贵吼一嗓子。
小八路颠儿颠儿的往这边跑,手脚并用往上爬,终于爬到罗富贵面前,拢袖子擦了一把脸,黑白花脸地一并腿,敬礼:“班长!”
“个废物,回家了还使啥礼啊!咱可不兴学流鼻涕和马良那俩废物!”罗富贵把徐小敬礼的手给撇下来。
徐小仰头,笑容溢不住,看着巨熊一般的罗富贵,罗富贵看着瘦小的孩子,抿了抿嘴,一巴掌拍他后背,给他转个身:“走,去弄吃的!咋瘦成这样了?啥破医院,饭都吃不饱?!”
赵亮站在碉堡门口,看着罗富贵搂着那孩子往食堂走,抿了抿嘴,没跟上去,拿出沙盘,继续写他的人字。
……………………
徐小的回归,酒站大半的人都拢到食堂。
胡义坐在凳子上,双手撑膝盖,也带着一丝丝笑,自己的兵,还活着,傻小子要是活着,也该这样意气风发地赶回来吧?
徐小立正敬礼,让罗富贵给拉到桌边,一个大饭盆给摆在面前:“吃,都瘦成啥样了?”
李响给蒯了一勺肉酱,又给拿了个咸鸡蛋,丑脸扭曲的,好像也带着笑。
吴石头帮小红缨抱着一堆装备哗啦给放到饭桌上,小红缨拎着一支三八式,也给搁到桌上:“你的。”
徐小放下饭盆,眼睛贼亮,伸手摸步枪,又去抠子弹盒,都是满的。
罗富贵给他后脑勺一巴掌:“先吃,是你的跑不掉,急啥?”
徐小摸摸后脑勺,嘿嘿傻笑。
周围有新兵,窃窃私语:“凭啥?他这小兵搭子,是团长亲儿子?”
“就是,不是说武器紧张吗?咱来好久都没分配武器,他凭啥啊?”
人群里有老兵吭声:“凭啥?人拿命换来的!小是一个人端了鬼子炮楼!那是他缴获的,你惦记个屁的,新兵蛋子!”
“那是九班的人,懂不懂?”
“落叶村山口炮楼第一大功!唉,没轮到我柳兑长去装民夫!”
“新来的,都老实点儿,九排啥时候轮到你们说话了?”
新兵闭嘴,九排这样的事儿不是一回了,老兵还分好几批呢,都是这德性,有功劳的老兵最是牛逼,然后再按进九排的时间算……新兵连里说的军阀作风,就是这样式儿的吧?
徐小吃饭果然还是九班德性,唏哩呼噜面条就下了肚,咸鸡蛋给揣兜里,一拉袖子擦嘴,又站起来了。
胡义靠着桌子,笑了,饿死鬼投胎,和傻小子也像。
接着就是胡义问师里团里情况,问徐小医院的情况。
“我和周医生一起回的大北庄,把她领到团里,我就回来了。”徐小汇报。
“她要在大北庄设前方医院?”胡义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几下。
“嗯,她是这么说的,团长政委可高兴了。”
“只有她一个人来的?”
“是,来前在医院还吵来着,我没听到,听说师里觉得条件不足,要等一等,周医生不干,说……反正吵得厉害。”
胡义没法评价,周医生是师里重点关注的人,吵一吵应该没什么,但跟着没有武装的归队伤兵来大北庄,就有点莽撞了,山里可不一定太平。
赵保胜抱着一堆线材什么的出库房,瞧见徐小了,也很高兴:“好家伙,咱九排的战斗英雄回来啦!”
徐小让老赵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了,想起来又想给老赵敬礼,让老赵拉住了手:“省点力气,你可得好好多吃多睡多锻炼,干巴瘦的,下回还得跟着九排立功呢!”
老兵们都笑,到现在,徐小依然是九排除小红缨以外最瘦最矮的战士,但就这个小不点,一个人就端了鬼子炮楼!
新兵们大部分也都听说了,再不服气,也得认,功劳就是功劳,老兵没说错,人家是拿命换来的。
罗富贵给徐小披挂,武装带扎上……“这是啥?喇叭?”
徐小身侧背着细绳,拴着一支军号。
胡义要过去,仔细端详,这是把久经沙场的军号,喇叭口有弹痕。
徐小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个闪亮的黄铜号嘴。
胡义想起来他在师医院见过的那个司号手,至死都紧紧握着属于他的那个号嘴——作为司号手,号嘴是唯一允许私人掌握的,哪怕退伍,哪怕阵亡,都得跟着司号手。
军号不换,号嘴跟着司号手走,这是荣誉,也是勋章,能在锋线上,迎着敌人的枪火,迎风吹响冲锋号的司号手,都是英雄!
“哪儿来的?”
“周医生为我要来的,她还让我跟着那些司号手学,我刚学会五种号音。”
胡义不熟悉八路军的号谱,独立团就没有,东北军也有司号手,但号谱不一样。
旧中国军队,从清朝新军开始引入军号这种西洋号令手段,就一直没有统一过,辛亥以后,各路军阀也都有自己的号谱。
八路军的号谱,沿袭自红军时代的号谱,分战斗号,勤务号,名目号,共三大类三百余种号音。
徐小才学五种号音,明显就是个初学者,还没被正式收入三级司号体系(连,营,团三级,司号员,号目,号长),不是正式司号员。
虽然了解的体系不同,胡义依然知道,徐小还不是司号员,这是周医生的面子,为九排换来的。
“冲锋号会吹不?”赵保胜问。
“会,第一个学的就是冲锋号。”
“好,下回就你吹。”
徐小嘿嘿笑。
胡义叹口气,人情欠着了,问:“你为啥喜欢这个?”
“我喜欢听,吹响的时候,我就不觉得自己小。”
罗富贵在旁边嘟囔:“就是吹鼓手啊?这有啥?老鼠娶亲会吹不?”
赵保胜一脚跺到罗富贵屁股:“一天到晚就知道瞎嘞嘞!我看是你想娶亲!”
围观众人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