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交易(1/2)
胡义和苏青看着赵保胜向南离开,有些摸不着脉络,搞不懂老赵在干什么。
他们是天亮前到达现在这个位置的,现在想走,如果不想落叶村有人看到,只能往北边山里再绕一圈,胡义看看苏青,想了想说:“等着吧,老赵见过李有德了,我们天黑下去,你替我看一会儿,我睡一觉。”
苏青没有反对,她在和李有才的交流中,已经知道现在外围形势的严峻,保持体力,能更好地应对突发情况,胡义更需要休息。
她坐在坡上,眯着眼睛避免烈日伤眼,默默关注着山下落叶村以及周边情况。
西边三四里外,落叶村炮楼正在修建,已经能看到二层射击孔成形了,炮楼周围黑点一样的人在忙碌,一旦建成,再拉上电话装上探照灯,就能成为锁死根据地锁链上的一环,和北边山口以及绿水铺炮楼连成一线……
梅县的物资进山,是最近一段时间最重要的工作,有了这批物资,独立团至少能够坚持到年底。
此时她听到身侧微微的鼾声,转头看,胡义睡着了,她转身轻微的动作,碰动草叶,鼾声立刻停下了,但胡义没睁眼。
他…这是把她当队友了?苏青和丁政委他们聊过胡义,这种老兵,一般很难相信别人,睡觉都很警觉,没有踏实的队友在身边,很难睡着。
胡义那细长眼闭着,眉眼间舒展着,并没有那种紧张,苏青很少端详他这张脸,这时候觉得,胡义眼睛闭着,比睁着眼更柔和一点。
她第一次看见他这双眼,是在松江城外那个无人村,发红的眼,噬人的眼神,让她接下来几天都没睡踏实。
接下来的路上,那双眼却又充满了死气…就那种生无可恋的死气,赵保胜说胡义有脑子有毛病,大概就是那时候,苏青也觉得胡义有毛病。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双细长眼,又常常追着她的身影,有些令人讨厌,但…却没有威胁,苏青之所以会避开和胡义对视,大概也是缘于此。
胡义这个人,在苏青眼里,一开始是凶悍的亡命逃兵,后来又如丧家犬,有老兵油子的狡黠,也有符合年龄的清澈愚蠢,再后来,接触没那么多了,九班建立,升格九排,特别是树下村战斗,苏青发现,胡义的战场直觉和指挥能力,也非常强。
两人也有过针锋相对,但更多的,是胡义在她面前的退缩,是的,退缩,他不和她争,连名誉受损被诬陷,都没有争,苏青感觉也很敏锐,她感觉得出来。
胡义在苏青眼里,很复杂,苏青对胡义流露出来的,那淡淡的…算不上特别令她喜欢的感情,不是一无所知,但她不能回应,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毕竟,她也年轻。
她不是没有感情,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相较于感情,事业才是她心里第一位的,所以她从不表露,对外都是一副冰冷的面孔。
实际上她也累,说起来身边都是战友同志,可她无处倾诉,赵保胜说胡义有病的时候,她觉得她自己也有病。
进山以后,她肩膀上也被压了担子,无从推卸的担子,她只有拼命工作,才能扛住那压力,一旦她松懈,那压力就会压得她窒息,人不是机器,她怕不知道哪天,她就会崩溃。
午后烈日避无可避,苏青觉得胸闷,身体发软,坐姿换成半跪,她往后靠了靠,想在坡上茅草下找一点点荫凉,忽然听到左侧沙沙响……她侧头,胡义也惊醒过来,驳壳枪抽出来,没等举枪,就听到小声呼喊:“胡义……”
赵保胜大汗淋漓,转了好久,才找到胡义和苏青。
“老赵!”
“诶哟,可找着你们了!”
“怎么回事?我们看见你去找李有德了。”
“让我歇会儿……歇会儿再说,你们怎么躲这儿了?”
“好观察啊,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废话,我和小红缨他们上来过啊!这个山头最适合观察落叶村,还能看到哑巴那个院子。你们怎么不往上找个荫凉地方啊?苏干事脸怎么这么红?”
“啊?咋回事?”
“别不是中暑了?”
换个荫凉地方,安排苏青喝水休息,赵保胜才说了说他从昨晚到现在的行程,以及他没先来碰头,换了个方式忽悠李有德。
苏青没有形象地搭了块湿毛巾,翻看赵保胜带回来的证件和两个条子,问:
“你是说,你正好碰上过来找李有德送信的汉奸?”
“应该是,贪图落叶营的,除了李有德还会有谁?”
“那为什么走夜路?”
“那我哪知道?要不是正好碰上,我也蹲不到这自行车啊。”
“你仔细说说你的想法,你怎么和李有德说的。”
赵保胜一五一十讲清楚,不敢有任何隐瞒,这会儿隐瞒了,还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幺蛾子,苏青现在的冷面形象,他也有点瘆得慌。
胡义倒是关心他有没有漏马脚:“你就这么大摇大摆骑了一路?路上卡口没有怀疑?”
“啧,要不说呢!还是自家排长关心我!”赵保胜缓过劲来了,“没事,吃我耳光子的汉奸,都是昨天后半夜的事儿,黑乎乎的没看清我脸,回来天也麻麻亮,应该没人能认出来,浑水河桥碉堡那边都是河口营的人。”
“河口营在桥那边修碉堡了?防御力量怎么样?”
“瞧清楚了,一个班,一挺捷克式,河口营我也去了,还进里面转了转。”
“你到河口营…是白天吧?那不是露脸了?”
“嘿嘿嘿,李有德不是要咱帮他拔河口营嘛……拔了,那都是将死之人,怕啥?”
“……你怎么确定我们会打河口营?”
赵保胜抬抬下巴,指向还在琢磨条子的苏青,苏青回过神来,说:“李有德也是极有价值的统战对象,哪怕他会彻底投敌做伪军……这种人,多面讨好是习惯了,也许以后还会有合作……”
“河口营的位置,我们怎么帮他打?!得跳出封锁线!疯了!河口营至少两个连的伪军啊!!”
赵保胜笑眯眯,他不能说马上就会有机会,但安慰胡义很简单:“先答应嘛,什么时候打,得看团里怎么想嘛,反正现在我们不可能全军出击,等着呗!”
胡义撇撇嘴,又要空手套白狼?他侧头看苏青,苏青喝口水,说:“见机行事呗,总不能拼光咱们独立团为他做嫁衣吧?帮他……顺手能帮就帮,没听说过倾家荡产帮人的。”
这回轮到赵保胜和胡义惊讶了!
苏青一向冷冰冰,以达到目的为重,什么时候开始学丁政委那套了?
现在去约李有德太早,最好等天黑,于是小睡了一会儿的胡义来警戒,让老赵和苏青休息。
……………………
酒站,九排依照日常,安排值哨,种田和训练。
丁政委坐在浑水河边,直咂嘴,老赵做的鱼竿不行啊!没竹子你弄个芦苇干啥?这一拎就折的玩意儿能钓到什么?
他抓抓脸上的蚊子疙瘩,琢磨哪儿能弄到竹子,好像太行山就没竹子啊!
待在酒站一天了,他已经开始喜欢这里了。
没有琐事缠身,风光又好,眼前都是朝气蓬勃的八路军战士……除了糟心的小丫头!
这个挨千刀的!
骗他碉堡里凉快,没说碉堡里蚊子多啊!
昨晚九班值碉堡的二线哨,忽悠丁政委带警卫排战士顶班……也就丁政委体恤一线战士,要陆团长非得把九班一个个踢起来!
胡义和老赵两个镇得住的,昨晚都出去执行任务了,九班的猴子就闹翻了天,今天早上,被丁政委压住了,一个个地好好写检讨!
“惹祸精!事儿都是你惹出来的,为什么大家都要写检查?”罗富贵咬着铅笔头抱怨。
“呸!谁让你先坑我的?”
“……”
“傻子你干啥?这字儿你都不会写?看好……”
“喂,丫头,你帮我一块儿写了吧?徐小,你…哦,你写你的。李响!你帮我写!”
“政委让我做黑板,没空。”
“呐呐呐!小红缨!凭啥李响不用写?”
“他给碉堡送艾草熏蚊子了。”
“呸!叛徒!”
“呵,他学老赵呢!老丁头骂都骂不出口,蚊子没了,人差点熏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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