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这只手绝对不放开(2/2)
那力道不算重,却稳得很,让孟晚橙想要抽手的动作彻底落了空。她下意识地又微微用力挣了挣,指尖抵着他的掌心想要抽离,可贺峻霖的手纹丝不动,掌心的力道稳稳地裹着她的手,半点没有因为刚生过病、身体虚弱而松劲。
孟晚橙心底顿时冒出一个哭笑不得的念头:这真的是一位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连动一下身子都能扯着胃疼,被医生反复叮嘱要静养、浑身没力气的病人吗?这手劲,哪里有半分虚弱的样子,倒像是早就铆足了劲,打定了主意不肯放了。
她心里一边嘀咕着,一边终究还是忍不住,悄悄抬眼,轻轻瞥了一眼贺峻霖的脸。病房里的壁灯洒下柔柔的暖光,轻轻落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脸色依旧是病后的苍白,唇色也淡淡的,没有多少血色,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倦意,连眼尾都透着一丝因生病而起的微红,那副虚弱又惹人疼的模样,确确实实是实打实的,半点做不得假。
孟晚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小小的无奈与嗔怪瞬间就消散了,只剩下一声无声的轻叹:好吧,确实是。终究还是不忍心再用力挣,生怕自己的动作会牵扯到他的身体,让他再添不适,让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疼意又卷土重来。
指尖便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刻意去挣脱,就那样任由他牵着手,依旧僵在原地,可心跳却依旧快得厉害,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惊扰了这份安静,也生怕自己的心跳声,会被他听了去。
贺峻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指尖的松懈,眼底瞬间漾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连眉眼间的倦意都淡了几分。他太了解她了,肯定知道她心软,肯定知道她舍不得让他难受,便借着这份心疼,牢牢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分毫。
他靠在床头,微微偏头看着她,目光浓得像化不开的蜜,温柔地落在她泛红的耳根,落在她低垂的、轻轻颤动的眼睫,落在她微微抿着的唇瓣上,只觉得此刻的时光,安静又温柔得不像话,是他盼了太久太久的光景。
两人交握的手悬在半空,他的掌心温热而坚定,她的指尖微凉而柔软,那一点牵缠的力道,成了此刻两人之间最真切的联结,将横亘了两年的隔阂与拉扯,都轻轻揉碎在了这份安静的亲近里。孟晚橙依旧带着慌乱,却不再执着于挣脱;贺峻霖满心都是欢喜与珍惜,只愿就这样牵着,一直牵着,再也不放开。
孟晚橙就那样僵着身子立在病床边,被贺峻霖牢牢攥着的手悬空在两人之间,连带着整条胳膊都不敢有半点随意晃动,既生怕稍一动弹便会牵扯到他本就虚弱的身子,扰了他的静养,又怕自己的小动作会打破此刻病房里这份微妙又脆弱的平衡。
起初还凭着一股劲儿强撑着,可不过十来分钟,双腿便先开始发酸,连着肩膀也因长久保持一个僵硬的姿势,隐隐泛起酸胀的僵意,就连被他牵着的指尖,都因为血脉不畅而有些发麻。
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贺峻霖的掌心依旧温热,裹着她的手的力道也依旧坚定,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心底漫上一丝无奈,却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轻轻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还下意识地喊出了那句尘封许久的称呼:“那个……我可以搬个椅子吗?这样站着有点累,贺老师。”
那句“贺老师”轻飘飘地散在安静的病房里,带着几分刻意拉开距离的生分,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瞬间将时光拉回了两人初识时的模样,青涩又拘谨,可偏偏落在这掌心相贴的亲昵牵手里,又透着一丝别样的温柔。
孟晚橙喊完便忍不住后悔,垂着眸不敢抬眼去看他,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心底七上八下的,生怕他会觉得这声称呼太过见外,伤了他的心意,又生怕他借着这话,依旧不肯让她坐下,还要这样僵着站下去。
贺峻霖听到这话,指尖先下意识地微顿了一下,整个人也跟着微微愣了一瞬,那声久违的“贺老师”轻飘飘落在耳畔,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撞在他柔软的心上,瞬间漾开一圈淡淡的酸涩。整整两年了没从她嘴里听到这个称呼了,那些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满是心动的时光,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让心口微微发沉。可这份酸涩不过转瞬,便被满心的温柔彻底取代,连眉眼间的倦意,都淡了几分,只觉得连这声带着生分的称呼,都成了此刻最珍贵的声响。
他缓缓低下头,顺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目光一点点落向身侧的孟晚橙,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此刻的姿势实在别扭得厉害。她的身子微微侧对着病床,为了配合他的姿势,肩膀微微向内收着,被他牵着的那只胳膊悬空绷在半空,连手肘都不敢随意弯曲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也僵着不敢动。双腿站得笔直,脚尖微微内扣,连脊背都绷得紧紧的,像一根被用力扯直的弦,没有半分放松的模样,一看就是这样僵着站了许久,早已累得不轻。
看清这一切的瞬间,浓浓的愧疚毫无预兆地涌上贺峻霖的心头,瞬间将他裹住。他只顾着攥着她的手不肯放,只顾着贪恋这份失而复得的亲近,只顾着害怕一松手她就会转身离开,竟全然忘了,她这样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站着,会有多累,会有多难受。
满心的欢喜与珍惜,此刻都被这份愧疚冲淡,只觉得自己太过自私,只顾着自己的心意,却忽略了她的感受。
他没有半分犹豫,哪怕此刻胃部还透着的钝痛,哪怕浑身还裹着病后的虚软,却依旧撑着身子,慢慢往病床的另一侧挪去。他用没牵她的那只手,掌心撑在身侧的床垫上,借着那点微薄的力道,一点点挪动身体,动作放得极慢
每动一下都格外谨慎,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刻意在身侧留出了一大片宽敞的空位,足够一个人安安稳稳地坐下。挪动的瞬间,腰腹的牵扯让胃部那丝钝痛骤然清晰了几分,尖锐的不适感窜过神经,让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嘴角紧紧抿起,连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
可他硬是忍着,没发出一点声响,连牵着孟晚橙的那只手,都没有松过半分,依旧牢牢攥着,指尖甚至还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带着一点细微的力道,像是在安抚她的不安,又像是在无声地确认——他不会放,哪怕挪位置,哪怕忍着疼,这只手,也绝不会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