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一场看似不过偶然遇见(2/2)
可这些千言万语又堵在喉咙口,最后还是化作眼底愈发浓厚的暖意,方才卡得发紧的嗓子渐渐舒展开来,只剩满心满溢的庆幸在胸腔里翻涌。还好,还好没有擦肩而过,还好又遇见了,还好她就好好站在眼前,还好这两年藏在心底从未褪色的惦念,终究有了回响。
贺峻霖想完,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想说的话咽了下去,缓缓平复下心底的波澜,指尖悄悄攥了攥又松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更从容些,脚步轻轻往前走近一步,离她又近了些,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的好奇:“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你怎么会来中传?”
孟晚橙迎着贺峻霖满含真切的目光,方才还温柔漾在唇角的笑意,不自觉轻轻淡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起,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反复几次后,才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轻声开口,刻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又自然,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我就是路过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太过牵强,牵强到让她心头猛地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慌乱,像平静的湖面投进一颗石子,漾开细碎的涟漪。她下意识垂了垂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刻意避开贺峻霖过于专注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斜挎包冰凉的金属搭扣,一圈又一圈,力道轻得怕蹭花了表面,实则是借着这细微的动作,拼命掩饰心底的不安与无措。
怎么会是路过呢?明明是从学校办公楼出来后,本可以径直打车回家;明明是被心底翻涌的旧念死死推着,那些他当年聊起中传的碎碎念突然鲜活,才下意识脱口而出报了中国传媒大学的名字
明明又属于是特意坐车奔赴而来,到站后又在校门口静静站了许久,一遍遍望着门楣上那六个鎏金大字,回想贺峻霖当年眉飞色舞说校门多适合拍照、说梧桐道多美的模样。
哪里是什么偶然路过,分明是藏了整整两年的惦念,在心底反复发酵。又借着一场看似“阴差阳错”的冲动,攒够了奔赴的勇气,才一步步走到了这里,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到最后终究只化作了“路过”这轻飘飘的两个字。
她怕这份直白又滚烫的惦念太过唐突,怕打乱此刻久别重逢的温柔氛围;更怕让贺峻霖看出自己的失态与刻意——毕竟当年是她不告而别,没有一句交代就悄然退场,如今这般特意奔赴,反倒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若是被戳破,反倒不知该如何收场。
只好用“路过”这个最轻巧、最无懈可击的理由,将所有汹涌的心事都小心翼翼藏起来,装作只是偶然途经,漫不经心与他遇见,半点没有刻意。
贺峻霖闻言,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浅浅的诧异,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可转瞬便又释然,没有半分怀疑,只笑着轻轻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庆幸:“原来是这样,那还挺巧的,刚好撞上了。”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没有深究她为何会路过这并非必经之路的中传校门,仿佛真的全然信了这个理由,眼底依旧盛着重逢的欢喜与真切,半点没有察觉她语气里的闪躲,也没看见她垂眸时眼底的那点慌乱。
可孟晚橙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一句“路过”有多苍白,有多经不起推敲。她缓缓抬眼,望向贺峻霖眼底纯粹无杂质的笑意,心里瞬间涌上又暖又涩的滋味。
暖的是他依旧这般通透温和,懂她的顾虑,从不多加追问,给足了她体面与台阶;涩的是自己只能用这样牵强的理由,掩饰心底翻涌的惦念与奔赴,明明满心都是牵挂,却只能装作毫不在意,连一句真心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孟晚橙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因用力泛出浅淡白痕,转瞬又迅速松开,像是要借着这一攥一松的力道,狠狠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浪潮。她刻意敛起眼底所有的温柔与怅然,连眉梢都压得平平的,嘴角费力扯出一抹浅淡到近乎疏离的笑,语气极力放得平淡,甚至掺了几分刻意的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开口道:“我也只是路过,那我先走了。”
说这话时,她压根不敢再看贺峻霖眼底盛着的真切与欢喜,只微微垂着眼,目光死死落在他脚边的地面,盯着那片斑驳的光影,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值得凝神专注的东西。
她太怕了,怕再多看一眼,就会被他眼里毫无掩饰的暖意彻底击溃,怕自己紧绷了两年的情绪会瞬间崩塌,更怕那点拼命藏着掖着的惦念,会从眉眼间、从语气里悄悄泄露,让他轻易看穿自己的口是心非。
她必须赶紧离开,必须装得毫不在意,装得这两年里从未在深夜想起过他们,装得这场重逢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偶然偶遇,转身就能毫不在意地放下。只有这样,才能守住自己最后的体面,才能让当年那场仓促的不告而别,显得不那么狼狈难堪,才能骗过他,也骗过自己,假装早已彻底放下过往,各自安好在彼此的生活里。
明明心底早已被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填满暖意,明明多想再站一会儿,哪怕只是多聊几句寻常的近况,问问他复习累不累,问问丁程鑫、马嘉祺他们近来好不好,听听他们这两年在舞台上的故事,可理智却像一根紧绷的弦,一遍遍在心底提醒她:不能停留,不能留恋,不能心软。
她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接连问起兄弟们的名字,怕一提起那些熟悉的称呼,心底压抑的情绪就会彻底失控;她更怕贺峻霖再多说一句挽留的话,哪怕只是一句“再聊会儿吧”,自己就会瞬间破防,再也装不出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于是话音刚落,她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像是在不动声色地划清一道无形的界限。指尖慌乱地快速拢了拢外套的衣襟,动作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仓促,全然没了方才站在校门口时那份沉静淡然。
她甚至不敢多说一句客套的“再见”,只匆匆抬眼,飞快地瞥了贺峻霖一眼,那眼神里早把所有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层客套的疏离,仿佛在无声地说“不过偶然遇见,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