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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天道改命逐隋王,鸿安封册锁罪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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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门斥候跪在午门外。

他两手高举青帆碎布。

布湿透了。

血字被盐水泡开,边缘发黑,却仍能看清。

迎真主,归中原。

六个字,落在午门石地上。

刑台上,黑铜令余光未散。

金光本已收回一半。

可那六个字被喊出后,午门上空再次一沉。

刚刚恢复的风声,停了一息。

百姓还跪着。

军卒还跪着。

刑部书吏抱着《午门天道压刑案》专册,手指刚压上封泥,听见这句话,手腕一抖,差点把泥印按歪。

姚广忠一把按住他的腕。

“稳住。”

书吏嘴唇发白。

“姚相,海上……”

姚广忠没看他,只看鸿安。

鸿安站在刑台前,手掌仍压在专册上。

李潇横刀在侧,刀锋未收。

杨坚被按在木枷下,肩背伏低,重镣压着手腕。

方才天道真人一句“只止此刀,不赦其罪”,已经把他那点自认天命的硬气剥下一层。

可此刻听见“迎真主,归中原”,他抬眼了。

眼里有光。

灰烬底下,又冒出火星。

杨宽在侧台,被两名军卒押住。

少年脸色白得厉害,嘴角有血,却没有求饶。

他看向那片青帆布,又看向杨坚。

父子隔着刑台。

谁也没说话。

金光中央,金袍真人的声音再次落下。

“此真主之局,与杨坚之命相连。”

午门内外猛地一震。

几个奉天旧臣下意识抬头。

杨坚手指扣住木枷边缘。

木枷发出一声轻响。

百姓群中,有人攥紧陈冤凭条。

有人跪在泥水里,肩膀发抖。

“命相连……”

“又要放他?”

“我儿死在鹿鸣,他命相连,我儿就不相连?”

声音压得很低。

金光压着众人脊梁。

哭声被压低。

骂声也被压低。

可那股怨气没有散。

鸿安抬手。

姚广忠立刻把专册翻开。

鸿安道:“继续落笔。”

刑部书吏一怔。

鸿安侧眸。

“不许因神迹停册。”

“是!”

书吏咬破舌尖,硬把手稳住。

笔尖落下。

沙沙声响起。

金袍真人身影尚淡,却未散。

鸿安把鹿鸣关阵亡册、征铜账、杨坚六罪册重新摆成一排。

三册摊开。

朱批、黑字、血印、民签,全在金光下。

鸿安抬头。

“真人。”

金光微动。

鸿安声音不高。

“若今日又要用气运二字抹死人名,本王仍不认。”

午门死寂。

李潇握刀的手紧了半寸。

金袍真人垂眸看他。

“本座说过,杨坚之罪不消。”

鸿安道:“那就说清楚。”

真人道:“杨坚身负天地初生一缕枭雄气运。”

这句话落下,午门一片冷寂。

枭雄气运。

天地初生。

几个旧臣眼底立刻亮了一瞬。

有人手指撑地,似乎想借这句话重新抬头。

杨坚的肩也动了。

他慢慢抬头。

木枷下,鬓边白发被金光照亮。

他看着真人,眼底那点火终于烧起来。

金袍真人继续道:“气运未尽,命不该绝。”

午门外压不住了。

一个老妇猛地抬头,额头上还流着血。

她手中举着半截锅把。

那是征铜时被砸断的家锅。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命不该绝……”

她看向刑台。

“我儿呢?”

没人答。

她又问。

“我儿死在鹿鸣关,连尸骨都没全,他命该绝?”

金光压下。

老妇的声音低了下去。

可这句话已经进了所有人耳中。

又有一名断臂汉子跪直身子。

“我弟给东鲁推药车,车翻在小石桥,他命该绝?”

“我家锅被拆,老娘没热饭吃,饿死在迁民路上,她命该绝?”

“天道只认王侯气运?”

人群骚动。

军卒脸色发青,却没有拔刀。

他们也有家人。

他们听得懂这些话。

杨坚眼底的光停了一下。

他没有看百姓。

他看鸿安。

鸿安没有让他等太久。

他一把推开杨坚六罪册。

册子滑到金光边缘。

啪。

声音很脆。

“拆锅征铜,可因气运不算罪?”

真人看着册子。

鸿安又翻开第二页。

“囚君逼诏,可因命格不入册?”

再翻。

“鹿鸣清野,迁民断粮,死者可因他命不该绝便白死?”

姚广忠跪在案旁,笔走得很重。

每一个字都往纸里压。

“王爷问:拆锅征铜,可因气运不算罪……”

刑部书吏赶紧跟写。

手抖。

但笔没停。

李潇横刀挡在鸿安侧前。

金光压着他。

他硬撑住。

许初在台下半跪,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作响。

他看见鸿安不跪,猛地用刀鞘撑地,硬把背顶直半寸。

随后是天权军。

再是天璇军。

再是玉衡军。

一排排甲叶轻响。

他们仍被金光压着,站不起来。

但背没有再往下塌。

午门上的气势变了。

神迹仍在。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回了那几卷册子上。

金袍真人沉默片刻。

他抬袖。

金光落在杨坚六罪册上。

册页没有燃。

朱批反而更清楚。

真人道:“拆锅征铜,是罪。”

老妇死死攥住锅把。

真人又道:“囚君逼诏,是罪。”

奉天旧臣脸色一白。

真人道:“鹿鸣清野,逼军民死战,是罪。”

台下有人开始哭。

哭声没有再被压下去。

真人继续道:“强铸重炮,毁库伤匠,是罪。”

“奉天旧村藏匿,抗捕拒审,是罪。”

“旧陵借黑羽假痕脱逃,是罪。”

杨坚眼底刚燃起的光,被一层层压住。

真人看向鸿安。

“本座今日锁三条。”

鸿安道:“说。”

“其一,不赦其罪。”

姚广忠立刻落笔。

“其二,不还其势。”

旧臣脸上最后一点侥幸断了。

“其三,不予其力。”

金光压向杨坚。

真人声音平稳。

“东鲁已灭,不可复。”

“杨坚不得再称王中原。”

“不得统东鲁旧军。”

“不得借天道之名号令一兵一卒。”

“不得以北陵遗诏洗其旧罪。”

“不得以海上真主翻其死册。”

午门内外再次震动。

杨坚的手指僵在木枷边。

木刺扎进指腹。

有血冒出来。

他没松手。

鸿安盯着真人。

“既不赦罪,为何不许刀落?”

这一问,压回了刑台中央。

罪在。

名在。

册在。

刀为何不落?

金袍真人看向南方。

“杨坚的气运,不归中原终局。”

鸿安眯眼。

真人道:“中原大地,已由北境王法接住。”

这句话落下,百官心头齐齐一沉。

天道亲口承认。

中原由北境王法接住。

不是奉天。

不是东鲁。

不是杨氏。

鸿安没有接话。

真人继续道:“若杨坚今日死在午门,海外旧血、菲莱青帆、北陵遗诏,会失去一枚牵引气机的活扣。”

“海上旧局,将失衡。”

“失衡之后,四海龙气会乱涌。”

“届时归来的,不止一面奉天旧龙旗。”

姚广忠笔尖顿了一下。

四海龙气。

海外旧血。

真主不在陵中,在海上。

青帆至日,旧血归位。

这些字,终于串成了一条线。

李潇冷声道:“所以要把一个罪人放出去牵线?”

真人道:“不是放。”

他看向杨坚。

“是逐。”

金光一压。

刑台木板发出轻响。

真人道:“杨坚该远赴异域,延续其未尽宿命。”

“不得留在中原。”

午门众人第三次震住。

前一刻,他们以为杨坚不死,是要复起。

现在才听明白。

杨坚必须离开中原。

不是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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