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天道三入世,鸿安不撤罪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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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天道棋盘上一枚还没用完的子。
很扎心。
但他没资格嫌扎心。
鸿安冷声道:“杨坚之罪,不因你一言而轻。”
天道真人点头。
“不错。”
“拆锅征铜,是罪。”
“强铸重炮,是罪。”
“囚君逼诏,是罪。”
“鹿鸣清野,奉天藏匿,旧陵抗捕,皆是罪。”
百姓中有人猛地抬头。
神人亲口认罪。
杨坚有罪。
不是北境一家之言。
不是鸿安霸权定案。
天道都认。
杨坚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这比直接砍他还难受。
金袍真人又道:“我不洗其罪。”
“不扶奸邪。”
“不替私欲开脱。”
“但王法可定罪,天道须留变数。”
鸿安盯着他。
“变数要用死者换?”
真人道:“变数不是赦免。”
鸿安道:“刀被你断了。”
真人道:“今日不落。”
鸿安道:“那就是压王法。”
真人没有否认。
“是。”
这一个字,压得全场无人敢言。
姚广忠手中笔已经落下。
他跪不稳,便用膝盖抵住石板,一字一字记入临刑专册。
“天道真人亲口言:杨坚有罪,天道不洗其罪。”
“又言:王法可定罪,天道须留变数。”
笔尖刮纸。
声音细得像刀。
鸿安听见了。
他没有阻止。
反而道:“逐字记。”
姚广忠咬牙:“臣在记。”
金袍真人看了姚广忠一眼。
没有拦。
鸿安伸手,按住杨坚六罪册。
“罪册不撤。”
四个字。
比方才刀落还重。
杨坚猛地看向他。
金袍真人也垂眸看他。
鸿安道:“你可以压刀。”
“可以压人。”
“可以压满城跪拜。”
“但册子一旦撤了,鹿鸣关的人就白死。”
他看向台下百姓。
“奉天旧民的冤,也白写。”
“北境打下来的王法,就成了笑话。”
他重新看向真人。
“所以,罪册不撤。”
李潇往前半步。
刀仍拔不出来。
但人站到了鸿安身后。
姚广忠也抱册起身,膝盖发颤,却站住了。
刑部书吏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手却把专册举了起来。
“臣……臣已记入册。”
声音抖。
但话没断。
午门外,有百姓忽然也把手中陈冤凭条举起。
一个。
两个。
十个。
越来越多。
他们仍跪着。
可他们把凭条举过头顶。
不敢骂神。
也不愿让账消失。
金光之中,天道真人沉默片刻。
“罪册可留。”
鸿安道:“杨坚仍押死囚?”
“仍押。”
“杨宽仍押重犯?”
“仍押。”
“北陵遗诏仍入案?”
“入案。”
“真人所言,也入案?”
金袍真人看着他。
这问题很冒犯。
把天道当犯人口供记。
普天之下,大概也就鸿安干得出来。
真人却点头。
“可。”
姚广忠立刻落笔。
笔杆差点折了。
杨坚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很低。
“鸿安,你连天道都敢入册。”
鸿安看都没看他。
“你也在册。”
一句话堵死。
杨坚笑不出来了。
金光不再扩张。
它收回刑台中央,只笼住杨坚、杨宽与那口落地刑刀。
刀身躺在木台上。
冷光全无。
刑册、民冤册、阵亡名册原封摆在鸿安案前。
百姓仍跪伏。
文武低头。
无人敢议。
天道真人道:“午门之刑,暂止。”
鸿安道:“止到何时?”
真人看向北方。
“北陵门开。”
又看向东南。
“海上真主现。”
鸿安心头一沉。
黑铜令背后的那行字,果然不是孤字。
真主不在陵中。
在海上。
鸿泽、菲莱、奉天遗诏、北陵旧库,全部连上了。
真人缓声道:“杨坚可为钥。”
鸿安冷声道:“他若敢借钥脱罪,本王先拆了他骨头,再拆门。”
杨坚眼角抽了一下。
这话听着不像玩笑。
天道真人没有反驳。
“门后有半句遗诏。”
“海上有另一半。”
“若两半合一,奉天旧局才算真正开封。”
鸿安道:“旧局开封,不等于旧罪翻案。”
真人道:“自然。”
鸿安盯着他。
“本王再说一遍。”
“罪册不撤。”
真人垂眸。
“不驳。”
午门风声终于恢复。
旗面轻轻一抖。
悬在半空的汗滴落下,砸在木台上。
刽子手扑通跪倒,大口喘气。
李潇的刀终于拔出一寸。
他没有收回。
天道真人的身影开始淡去。
金光收缩成一线。
临消散前,他看向鸿安。
“你可立王法。”
“但莫忘,王法若吞尽变数,也会成为新的天牢。”
鸿安道:“那就把天牢也入册。”
金光一滞。
随即消失。
午门恢复人声。
却没人敢先起。
刑台上,杨坚仍戴枷。
杨宽仍受押。
刀落在地。
罪册还在案前。
姚广忠合上专册,声音沙哑。
“王爷,真人所言,已逐字记下。”
鸿安看向北陵方向。
“封午门。”
李潇道:“杨坚?”
“押回死牢,加三重锁。”
“杨宽同押。”
“刑期暂止,不赦,不减,不改罪名。”
姚广忠立刻记下。
鸿安又道:“传令北陵。”
“开门前,先验黑铜令全纹。”
“再传海门。”
“菲莱青帆船,一艘也不准漏。”
他停了一息。
“鸿泽逃到海上,也要把他的影子捞回来。”
话音刚落,午门外一名瑶光斥候冲破人群,跪倒在地。
“王爷!”
“海门急报!”
鸿安转身。
斥候双手呈上一片湿透的青帆布。
帆布上,用血写着六个字。
“真主已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