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临渊(下)(1/2)
上午十点,河西机场。
郑国锋走出舱门时,陆则川已经在停机坪等候。
这位年近六十的纪检老兵,身材清瘦,头发花白,但腰杆笔直,眼神锐利。
“郑组长,欢迎来河西。”陆则川上前握手。
“陆书记,久仰。”郑国锋握手很有力,但笑容很淡,“直接去纪委吧,路上说。”
车上,郑国锋开门见山:“赵建国案,有明确批示:一查到底,无论涉及谁。陆书记,河西要做好准备,这次不是小打小闹。”
“我们准备好了。”陆则川说,“需要什么配合,尽管提。”
“第一,成立联合调查办公室,我们的人和你省纪委的人一起办公。第二,所有涉案人员,一律先停职,后调查。第三……”郑国锋顿了顿,“周秉义同志的遗体,暂时不能火化。我们需要尸检。”
陆则川心一紧:“家属那边……”
“我去说。”郑国锋看着窗外,
“如果他真是被谋杀的,我们要给死者一个交代。如果是自然死亡……也要用科学说话,堵住悠悠众口。”
车到省纪委大楼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记者。
郑国锋下车,面对镜头只说了一句话:“请相信组织,相信法律。该查的会查清楚,该办的会依法办理。”
然后径直走进大楼。
会议室里,赵建国案的卷宗已经摆好。郑国锋坐下,戴上老花镜,开始翻阅。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但每个细节都不放过。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直指要害。
看了两个小时,他合上卷宗,摘下眼镜。
“材料很全,但缺一样东西。”
“什么?”陆则川问。
“动机。”郑国锋说,“赵建国为什么要做这些事?贪财?他已经有花不完的钱。贪权?他已经退居二线。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和境外势力勾结?”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我办过很多大案要案,发现一个规律:人到一定位置,做事就不再是为了简单的利益,而是为了某种……执念。”郑国锋缓缓说,“赵建国的执念是什么?查清楚这个,案子才算真正破了。”
一直沉默的陈山海开口:“我们审讯时问过,他不说。只说‘你们不懂’。”
“那就让他说。”郑国锋站起来,“我去见他。”
省看守所,特殊审讯室。
赵建国坐在椅子上,穿着囚服,头发白了大半,但神情平静,甚至有点……释然。
看见郑国锋进来,他笑了笑:“老郑,还是把你等来了。”
“老赵,好久不见。”郑国锋在他对面坐下,
“上次见面,还是二十年前的党校培训班吧?你当时是班长,我是学习委员。”
“记得。”赵建国点头,“你当时就说我‘心思太多’,我还跟你吵了一架。”
“现在看来,我说对了。”
赵建国苦笑:“是啊,你说对了。我这辈子,心思太多,想得太多,要得太多。最后……什么都丢了。”
“为什么?”郑国锋看着他,“钱、权、地位,你都有了。为什么还要走那条路?”
赵建国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因为……不甘心。”他最终开口,
“三十年前,我和周秉义竞争那个位置,我输了。从那以后,我就想证明,我比他强,比所有赢过我的人都强。我要钱,是因为钱能买来尊重;我要权,是因为权力能证明价值;我和那些人接触,是因为他们能给我国内给不了的东西——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很可笑吧?为了这么个虚妄的理由,毁了自己一辈子。”
“不止毁了你。”郑国锋说,“还毁了十二个矿工的家庭,毁了河西的政治生态,毁了很多年轻人的信仰。”
“我知道。”赵建国闭上眼睛,“所以我认罪。所有事,都是我做的,跟我儿子没关系。”
“赵启明有没有参与,我们会查清楚。”郑国锋站起来,“如果你真想减轻他的罪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特别是境外那条线,都有谁,怎么联系,做了什么。”
赵建国睁开眼:“我说了,他能活吗?”
“看他说了多少实话。”
赵建国又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开口:“给我纸笔。我写。”
下午三点,光伏园区。
拆卸工作在紧张进行。
巨大的帆布围挡把整个安装区遮得严严实实,外面只听见机械声,看不见里面在干什么。
乾哲霄在临时办公室里,连续打了十几个国际长途。
他的华尔街人脉开始发挥作用,几家主要投资方都表示会“保持耐心”,但要求每周提交项目进展报告。
“最难搞的是高盛。”乾哲霄挂了电话,对萧月说,“汤姆虽然被约束了,但他的副手还在施压。要求我们三天内提供最新的发电数据,否则就要启动撤资程序。”
“数据不能给。”萧月说,“现在发电量只有设计值的60%,给了就露馅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乾哲霄思考着,“就说……电网接入有问题,正在进行技术改造。这个理由能撑一周。”
“一周后呢?”
“一周后,新组件应该换完了。”乾哲霄看了眼进度表,“如果顺利,下周三就能全部完工,重新并网。”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技术人员慌张地跑进来:“萧总!不好了!有记者闯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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