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等有了钱……(1/2)
在这个远离冬城庇护的荒原上,每一铲下去,不仅仅是在挖掘冻土,也是在挖掘自己的体能储备。
负责第三补给站掩护壕沟挖掘工作的,正是来自302宿舍的那几位“便宜室友”。
圆脸男生此刻早已没了平日里抢肉吃的机灵劲。
他的脸被寒风吹得皴裂,两只手虽然戴着手套,但虎口处早已被反震力震得麻木。
为了转移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恐惧,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题,试图用言语来填补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话题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落到了那个干活格外卖力的瘦猴,也就是老徐的身上。
当圆脸男生随口问起老徐家里那位唯一的长辈是做什么营生时,老徐只是停下了挥动镐头的动作,哈出一口白气,脸上露出一个混杂着憨厚与认命的笑容,轻描淡写地吐出了“拾荒者”这三个字。
对于生活在外城区的底层而言,这是一个不需要过多解释的职业。它意味着在垃圾堆里刨食,意味着与野狗争抢腐肉,意味着每一天都在生存线的边缘挣扎。
但老徐没有说出口的是,他那位如今只能拖着一条残腿、在废弃泵房附近捡破烂的爷爷,曾经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
在这个被绝望笼罩的外城区,悲剧从来不是瞬间的崩塌。
老徐的记忆里,母亲走得很早,早到那张脸在他的脑海中都已经模糊成了一个灰色的剪影,只记得是在那个甚至买不起一块黑面包的冬天,饿着饿着,人就没了。
那时候家里还算有些劳动力。
父亲正当壮年,虽然没有异能,但有一把子好力气。
就像现在这群在荒野上卖命的学生一样,父亲当年也是各大探险队的编外常客,靠着帮那些内城区的老爷们搬运重物、修补车辆,勉强维持着这个破碎家庭的温饱。
若是日子能这么一直过下去,或许也就是个平庸的苦难故事。
但贫穷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匮乏,而在于它会剥夺人选择的权利,甚至剥夺人消愁的资格。
那是母亲去世后的第三年,父亲为了排解心中的苦闷,在某个深夜喝下了一瓶从「跳蚤港」上淘来的廉价烈酒。
那一晚过后,父亲并没有死,但他的那双眼睛,彻底蒙上了一层再也擦不去的白翳。
视力的丧失对于一个靠出卖劳动力为生的人来说,等同于宣判了死刑的一半。
虽然父亲后来彻底戒了酒,哪怕闻到酒精味都会浑身发抖,虽然他依然靠着那身蛮力和对地形的肌肉记忆,硬撑着去干些最底层的苦力活,但命运并没有因此而展现哪怕一丝的怜悯。
大约是四五年前,那场几乎波及了整个外城区的“小型黑潮”爆发了。
在那场混乱中,视力残疾的父亲没能跑过那群「残响」,死在了一次原本只是为了赚两个罐头钱的搬运任务。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被遗弃在隔离区边缘的尸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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