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病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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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没垮,但墨尘病了。
从山上回来之后,他就开始发烧。先是低烧,浑身发软,使不上劲。他以为是真气透支的后遗症,歇两天就好,没当回事。第二天烧得更厉害了,额头烫得像刚出笼的馒头,整个人窝在被子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沈青急得团团转,一会儿摸他的额头,一会儿给他换冷毛巾,一会儿端水来喂他。冰魄也来了,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墨尘,看了半天说了两个字:“体虚。”沈青问她怎么办,她又说了两个字:“休息。”
凌昊坐在床边,给墨尘把脉。他的手指搭在墨尘的手腕上,沉默了很久,眉头微微皱着,但没有说话。墨尘半睁着眼睛看着他的脸,想问他是不是很严重,但嗓子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
“真气透支过度,加上寒气入体。”凌昊收回手,“要养一阵子。”
沈青松了一口气,但凌昊的表情并没有放松。墨尘注意到了,但他没有力气追问,闭上眼睛,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他转过头,看见凌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低着头看着,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他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件,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乱,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师兄。”墨尘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凌昊抬起头,看着他,放下书,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退烧了。”
墨尘看着凌昊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收回去,那只手很凉,指尖微微有些发红,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冻的。他想说“辛苦你了”,但嗓子疼得厉害,只发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凌昊站起来,倒了杯温水,扶他起来喝水。墨尘靠在凌昊怀里,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他喝得很慢,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甘霖。
“师兄,我没事了。”喝完水,墨尘的声音好了一些。
凌昊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墨尘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有些红,不是那种想哭的红,是那种熬夜熬出来的红。
“你守了一夜?”墨尘问。
“没有。”
“骗人。”
凌昊没有接话。墨尘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但墨尘太了解他了,平静底下藏着的是担心、是心疼、是说不出口的“你别吓我”。墨尘伸出手,握住了凌昊的手,凌昊的手很凉,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想用自己的体温把它暖过来。
“师兄,我真的没事了。”
“嗯。”
凌昊把手从墨尘脸上收回去,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再睡一会儿。”
墨尘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他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听见凌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见灶房里传来沈青炒菜的声音。这些声音很小,很轻,但他听得很清楚。每一刀切菜的声音,每一下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在听一首很温柔的歌。
他在这些声音中又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墨尘一直在养病。说是养病,其实就是躺着。凌昊不许他下床,不许他练剑,不许他出门,连喝水都要经过他的允许。墨尘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翅膀好好的,但不能飞。
“师兄,我能下床了吗?”
“不能。”
“我躺了三天了。”
“三天不够。”
“那要多久?”
凌昊正在给他煎药,头也没抬:“好了为止。”
墨尘叹了口气,躺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这头裂到那头,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看着那道裂缝,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小时候练剑,摔倒了,膝盖磕破了,师兄也是这样不许他动,非要给他包扎好了才让走。想起第一次筑基,师兄也是这样坐在床边守着他,守了整整一天一夜。
师兄从来不说“我在乎你”,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我在乎你”。
墨尘笑了,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有桂花皂角的味道,是师兄的味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病都好了一大半。
养了七八天,墨尘终于能下床了。
他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秋天的空气很清爽,带着桂花的香气和泥土的湿润,吸一口整个人都精神了。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地响,像是在说“你终于起来了”。
“师兄,我能练剑了吗?”
“不能。”
“我能打拳了吗?”
“不能。”
“我什么都不能做?”
凌昊看了他一眼:“你能吃饭。”
墨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走到灶房,帮沈青端菜。沈青看见他端着菜走出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了?”
“好了。”
沈青看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是好了,脸上有血色了。”
墨尘把菜放在桌上,又跑回灶房端第二碗。他端了三趟,把四菜一汤都摆好了,才坐下来。灰衣道人也坐到了桌前,看了看墨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瘦了。”
“没有。”墨尘说。
“瘦了。”灰衣道人又说了一遍,“多吃点。”
墨尘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很软很烂,入口即化,好吃得他眯起了眼睛。他吃了一块又一块,吃了一碗饭又添了一碗,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沈青看着他的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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