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杜家(1/2)
面包车在覆雪的公路上,缓慢行驶了大半日。
离开了那片荒野后,路况和天气都好了许多。
车厢内,余纪专注地开车,偶尔和陆离聊几句沿途的地貌或关于出马仙的传闻。
杜知悦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坐在后排,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时而恍惚,时而凝聚,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离则一如既往地当个听客,附和着余纪。
按照导航和杜知悦模糊的指引,下午时分,车子驶离了主干道,拐进了一条有点狭窄的乡镇公路。
路边的指示牌显示,前方就是“杜川镇”。
镇子沿河而建,能看到不少新建的楼房,也有一些老旧的青砖瓦房夹杂其间,显得有些杂乱。
一条明显是新修的水泥路从镇口延伸进去,路边立着崭新的路灯和宣传牌,上面写着“杜川古镇欢迎您”。
车子驶入镇子,速度更慢了。
街道上行人不多,积雪被铲到路边堆起,不少店铺门口都挂着红灯笼或彩旗,只是在这冬日阴沉的下午,显得有些寥落。
杜知悦扒在车窗边,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努力辨认着外面的街景、房屋、路牌。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紧张。
“是这里吗?”陆离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杜知悦迟疑着,摇了摇头,又很快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不确定:“好像……是这里。但又好像……不太一样了。我好久没回来了……变化好大。”
余纪找了个相对宽敞的地方停好车,熄了火,回头问道:“你不是要回家吗?怎么连是不是这里都不知道?”
杜知悦低下头:“我……很早就离开家了,后来、后来一直在外面,很少回来,记忆有点模糊了。”
陆离没有问什么,只是开了车门下了车。
她紧随其后,然后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镇子中心广场方向,那里立着一座高大的青石纪念碑。
杜知悦下意识地朝着纪念碑走去,陆离和余纪也跟上。
纪念碑约有四五米高,雕刻着祥云仙鹤的图案,正面用鎏金大字刻着“杜氏先祖司衡公纪念碑”,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碑文。
余纪也注意到了,念出了碑文:“‘杜氏先祖司衡公纪略’……哦,这是你们杜家的老祖宗啊?”
他来了兴趣,继续往下看:“嗯……‘公少聪慧,勤学不辍,弱冠中举,继而状元及第,文名动天下’……厉害啊,还是状元!
‘入朝为官,清正廉明,政绩斐然,累迁至……’后面看不清了。
‘然公志不在此,中年挂冠而去,访名山,求真道,晚年归隐故里,开枝散叶,泽被乡梓,乃我杜川镇肇基之祖也。’”
念完,余纪啧啧赞叹:“了不得啊,你们杜家这位老祖宗,文武全才,看破红尘,最后还成了造福一方的祖宗,这人生够传奇的!这碑立得气派!”
杜知悦听着那些充满了褒扬的词句,脸色却更加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知道那光鲜文字背后,是何等血腥扭曲的真相。
陆离也正抬头看着那座纪念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朝镇内走去:“走吧。”
杜知悦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余纪虽然觉得这姑娘和她家老祖宗的故事有点意思,但见陆离和杜知悦都兴致不高,便也压下好奇,跟在后面。
越往里走,现代化的痕迹越少,街道变窄,房屋低矮,多是些颇有年头的砖木结构老屋,屋檐下挂着冰凌。
偶尔有裹着厚棉袄的村民蹲在门口晒太阳,或提着东西匆匆走过,看到杜知悦和两个道士打扮的外来人,都投来好奇或疑惑的目光。
走了约莫一刻钟,杜知悦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左右张望,显得有些犹豫。
这时,一个提着菜篮子,裹着保暖围巾的中年妇女从旁边一条巷子走出来,看到他们,停下脚步,打量了几眼,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问道:“你们几个,找谁啊?不是本地人吧?”
杜知悦连忙上前,用生疏了些的乡音回答:“阿婶,您好。我找……我找杜望家。请问您知道在哪吗?”
“杜望?”中年妇女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又仔细看了看杜知悦:“你找那个傻大个?你是他什么人?”
听到“傻大个”这个称呼,杜知悦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低声道:“我……我是他亲戚,好久没回来了。”
中年妇女“哦”了一声,眼神在杜知悦和陆离、余纪身上转了转,似乎不太想多管闲事,抬手指了指巷子深处:“往里走,倒数第二家,门口有棵歪脖子树的就是。不过……”
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他家那婶子可不好相与,你们……注意点。”
说完,便提着篮子快步离开了,边走还边回头看了他们两眼,隐隐能听到她和另一个坐在门口的老太太低声交谈:
“……找傻望的?那姑娘看着有点眼生……”
“……怕是外地来的什么远亲吧?那傻子家还能有亲戚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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