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知青团队出发了(2/2)
一开始,几个男知青嫌炭盆火小,就不停地往灶炉里添新劈的湿柴,盼着火苗能旺起来,照亮漆黑的屋子。
可湿柴一进灶膛就“滋滋”冒水汽,不仅没让火变大,反而把火苗闷得越来越小,浓烟顺着灶口往上窜,呛得众人鼻涕眼泪齐流,咳嗽声此起彼伏,连眼睛都睁不开。
“造孽哟!”旅社店主听见动静跑进来,一把抢过知青手里的火钳,伸进灶膛里狠狠捅开灰堆。
通红的炭火露出来,映亮他黧黑的脸膛,“你们这些娃子,连烧火都不会?火要空心,人要忠心——”他说着,把灶膛里的湿柴往外扒了扒,留出空隙,焦黑的木柴突然“轰”地一声爆响,金红火苗腾地窜起,瞬间暖了半个屋子,“炭在上引火,柴在下蓄热,道理和做人一个样!”
廖敏听得似懂非懂,却觉得这话特别有哲理,默默记在了心里。直到许久以后,她在一本没有封皮的旧杂志上重逢这八字箴言,才真正明白其中的含义。
那本杂志里写着,“人要忠心,火要空心”的大意是:人只有心怀忠诚,才能在世上立足;柴只有架空留出空隙,才能烧得炽烈。这是用最朴素的生活常识,比喻最深刻的为人之道,暗暗讽喻那些耍手段欺世的卑鄙小人——就算能得意一时,也绝不能长久。
后来她还在书里看到,类似的说法早有记载:《俗语五千条》里有“人心要公,火心要空”,李惠薪的《澜沧江畔》里也写过“人要公,火要空”。
甚至巴金先生在文章里,还忆起家乡老轿夫的教诲:“那年我总把灶膛塞满柴,火反倒灭了。周大爷说,柴堆要架空才燃得旺,人心若被私欲填满,也照不亮世道。”
再后来,廖敏在苏麻河小学批改作业时,突然懂了当年烟与火的隐喻——当那些虚假的、迎合潮流的“忠诚”像湿柴一样,窒息了真正的理想时,唯有掏空心肺的赤诚,才能在漫漫长夜里燃起不灭的光。
这句话里的做人道理,像一颗种子,深深埋在她心里,影响着她此后所有的知青生活。
第二天夜里,他们在吉首州招待所住了一宿。那招待所是木板房搭建的,缝隙里漏着冷风,晚上睡觉都得裹紧被子。直到第三天清晨,才从吉首坐大客车往腊尔山开。
车队在这里分了岔,其他车开往不同方向,只有载着苏麻河知青的这辆,独自在山间峡谷里疾奔。没走多久,司机就皱起了眉头——他竟迷失了方向。
车厢里透进刺骨的冷风,齐荣生把地图铺在膝头,手指哆嗦着按住地图,纸张在风里簌簌作响。
“走错路了!”老人突然一拍大腿,枯枝般的手指戳着地图上“阿拉营”三个字,“前面不远是吉信,再往前就到凤凰阿拉了,跟腊尔山差着十万八千里!”
车厢里顿时响起知青们絮絮叨叨的抱怨声。
大家奔波了数日,早已疲惫不堪,有人揉着酸痛的腰说:“到哪里都行,阿拉就阿拉,能歇脚就好。”司机也嘟囔着:“凤凰阿拉听说风景好,住几天也没啥不好。”
这些声音却被齐荣生厉声截断:“不行!腊尔山的孩子们还等着老师上课呢!不能耽误!”
他话音刚落,司机猛地打方向盘,车子急转弯的离心力把知青们狠狠甩向车厢板壁,有人额头撞到了木板,疼得闷哼一声。车灯突然亮起,刺破山间的浓雾,廖敏往窗外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悬崖下未融的积雪泛着森森寒光,离车轮不过几步之遥,吓得她赶紧抓住了旁边的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