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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靠着字典看完一本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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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ABC都认不全,可还是硬着头皮“啃”,查着字典一个词一个词地抠。

没想到这一抠,竟点燃了他学英语的火种——后来他见着单词就想记,连报纸边角上的英文缩写都不放过,慢慢竟能读懂简单的句子了。

说起学英语,他还想起了红星中学那个收了他老白干和“大前门”的老校工。

那老校工的身世可传奇了,知青们私下里传,说他以前是做特殊工作的,潜伏在敌营里,后来跟组织断了联系,身份没法证明。动荡年代里,就因为他会说外国话,能写英文,被人扣了“帽子”,才沦落到看校门。

姜山固听说这事儿后,哪能放过这么好的“老师”?一得空就溜去学校,找老校工学英语。

老校工一开始还挺敷衍,教他几个简单的单词就想打发他走,可后来见姜山固学得认真,也慢慢上心了,变得格外严厉,每天都要检查他的背诵,只要他偷懒,就会板着脸说“学东西哪能怕苦?今天不背完这二十个单词,不准走!”

日子虽然平淡,每天不是出工就是读书、学英语,可姜山固觉得特别充实,那种汲取新知的快乐,把无所事事的乏味全驱散了。

他一年到头出工三百天以上,白天在地里扛锄头、割麦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晚上回到知青点,还是会坚持读会儿书。

偶尔也想偷懒,躺在炕上不想动,可一想到“又浪费了一天”,那种虚掷光阴的空洞感,比饿肚子还难受,只能爬起来再捧起书——这精神“顽疾”,也就只有书能治。

要是实在没书可读,他就跟老乡讨教。在社员们眼里,姜山固是个“怪人”,不管见着啥都要问个明白:见着老农用牛耕地,就问“为啥牛耕地要走直线?”;见着妇女纺棉花,就问“棉花怎么纺才能不打结?”;连村里的老猎人上山打猎,他都要跟着,问“怎么看脚印分辨野兽?”

不过这“怪人”也招人喜欢。有回大队组织伐树,伐倒的大树齐根断面跟锅饼一样大,姜山固蹲在旁边,招呼村里的娃娃过来,指着断面上的年轮说“你们看,这一圈圈的就是年轮,一年长一圈,数一圈就知道树多大了”,还跟娃娃们打赌“谁数对了,我给糖吃”。

娃娃们一听有糖,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数:“一、二、三……”有的数错了,姜山固就耐心教;有的数对了,他就从口袋里掏出块水果糖递过去。最后几乎每个娃娃都尝到了甜头,围着他喊“姜知青,下次还教我们好不好?”

书读得杂是好事,可也不能太“放肆”,要是看了不合时宜的书,被人举报了,那可是要惹祸上身的。所以每天晚上,姜山固都会把藏起来的书一一摆出来,在油灯下小心筛选:把那些浅尝辄止、实用性不强的书挑出来,藏到最隐蔽的地方;把需要反复读的经典,还有能公开看的“安全书”,单独放在炕头的小木箱里。

这些“安全书”里,有马恩列斯的着作,有“老三篇”——《纪念白求恩》《为人民服务》《愚公移山》,还有那本被大家称作“红宝书”的《教员语录》,最厚的一本是1964年出版的《教员选集》合卷本,封面是红色的,边角都被他摸得发亮。

“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领袖思想。”那会儿学习领袖着作,是全国上下的风气,知青点也不例外。有首叫《老两口学毛选》的歌,更是唱遍了大江南北,堪称当时最红的“金曲”,知青们出工的时候哼,收工的时候也哼:

“收了工,吃罢了饭,老俩口儿坐在窗前呐,咱们两个学毛选。老头子哎,老婆子哎,你看咱们学哪篇?老婆子哎,老头子哎,我看咱就学这篇,你看沾不沾?我看就学这篇……”

山窝窝里的社员大多不识字,可学习的热情一点不输知青。每次收工后,大队书记就把随身带的小黑板往树干上一挂,拿根小树枝当教鞭,指着上面的粉笔字教大家念:“这个字念‘为’,为人民服务的为!”“这个字念‘公’,大公无私的公!”

记性好的后生,能把《教员语录》倒着背,“老三篇”更是张口就来。喂猪的老李头,一边搅泔水桶一边背《愚公移山》,“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把“感”字说得比打谷场的连枷还响;下地干活的妇女们,歇晌的时候坐在田埂上,你一句我一句地背《纪念白求恩》,“我们大家要学习他毫无自私自利之心的精神……”

最热闹的要数“语录仗”——不管是日常聊天还是集体劳动,大家都喜欢用领袖语录当“理论支撑”,连吵架都要飙语录。有回两个社员为工分的事吵急了眼,一个拍着大腿喊“教员说要光明正大,你别在背后搞小动作!”另一个立马跺脚回敬“教员还说要反对自由主义,你这是在搞分裂!”

周围的老少爷们叼着旱烟袋当裁判,谁引用的语录章节、页码准确,谁的语气更“理直气壮”,就能收获一片“在理”的喝彩。不过这“仗”从来分不出胜负,最后双方都会说一句“公道自在人心”,围观的人也会跟着附和“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活像生产队年终评比时的场景,热热闹闹的,吵完了还是好乡亲。

知青们要是吵起架来,那场面比社员吵架还热闹。社员们吵架爱用歇后语怼人,知青们却会先甩一句“是非自有曲直”,再引经据典跟对方辩。围观的社员们听了,都忍不住点头:“还是知青有文化,说的话都这么有水平!”可知青们反倒觉得社员们更厉害——那些土得掉渣的歇后语,张口就来,比书本里的大道理还管用。

你听,“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孔夫子搬家,净是书(输)”“外甥打灯笼,照旧(舅)”“和尚打伞,无法无天”“飞机上挂暖瓶,高水平”“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猪鼻子里插葱,装象”……这些话听着俗,可怼起人来一针见血。有回城里来的小王跟人吵,搬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把对方怼得说不出话,正得意呢,老会计慢悠悠插了句“瞎子点灯——白费蜡”,当场就把小王的气势给压下去了。

姜山固看得乐,赶紧掏出随身的牛皮纸小本子记下来,那本子封面都磨破了,扉页上却工工整整抄着“读书是学习,使用也是学习,而且是更重要的学习”,蓝黑墨水晕开的页脚,还叠着他翻烂了的《反对本本主义》单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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