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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以物易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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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赵建军还讲了个故事:古代有个文人,走到哪儿都爱跟读书人辩论,就为了学新东西。有一回,他遇到个人说些没道理的话,可周围人怕那人有钱有势,都跟着附和。文人见状,赶紧作揖说:“是我多嘴了,打扰各位,我先走了。”旁人纳闷,追上去问他为啥走。文人说:“该跟他聊的人不聊,是错过人才;不该跟他聊的人瞎聊,是说错话。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不走等着干啥?”

姜山固听完这话,心里豁然开朗。这些知青都佩服文人的耿直,把这故事传得到处都是,后来还成了他们交友的规矩——跟懂书的人多聊,跟不懂的人少费口舌。

正听得入迷,赵建军突然转身从屋里的书架上抽出本厚厚的《鲁迅全集》,“啪”地扔到姜山固怀里。姜山固一接,差点没抱住,那书沉甸甸的,封皮都被翻得有些磨损了。赵建军指了指姜山固口袋里露出来的杂志,摇摇头说:“你这杂志啊,看着热闹,其实没多少真东西,顶多算个趣闻集。我这《鲁迅全集》才是真能给你补营养的!”

姜山固赶紧把杂志掏出来,是本《大众电影》,还是他从公社供销社租来的。赵建军扫了一眼,又说:“想借我这书也行,有个条——看完得在书里写心得。一篇心得算一天,最多借你三天,到时候必须还回来!”姜山固连忙点头,抱着书跟得了宝贝似的,连声道谢。

等他回了自己大队,跟知青们一说这事儿,王建军才告诉他:“这有啥新鲜的?邻队早就这么干了!以书易书,还得写心得,好多大队的知青都这么玩呢!”姜山固这才知道,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知青圈里早就流行起了这种看书的规矩。

后来他才明白,知青们这么喜欢换书看,跟一句外国名言有关系。这话是英国一个叫萧伯纳的剧作家说的:“你有一个苹果,我有一个苹果,换完还是一个;可你有一个想法,我有一个想法,换完就有两个了!”

有人不解,说咱们中国有那么多老祖宗的道理,为啥要学外国人的话?姜山固却觉得,不是大家崇洋,是那时候日子太闷了,山里消息又闭塞,年轻人心里都憋着股劲儿,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找点能让心里亮堂的东西。

就像知青们常说的,伟人说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那时候缺书缺得厉害,大家跟饿肚子似的,就盼着能多看点书。原来的学校都停了课,老祖宗的古文又难,年轻人看不懂;五四运动后的白话文呢,又常被当成“异端”,不让看。倒是解放后翻译的外国书,悄悄在民间传着,成了宝贝。

这些外国书好懂,里面还讲好多有意思的故事,有讲爱情的,有讲奋斗的,还有讲怎么做人的。虽然那十年里,翻译外国书的人少了,可还是有两种书能看。

一种是人民文学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的,大多是苏联的书,比如高尔基的《母亲》,还有朝鲜、越南的小说,像《朝鲜短篇小说选》《火焰》,都是讲革命或者知青下乡的。

另一种就隐秘多了,是内部发行的“白皮书”,或者登在《摘译》上的,都是苏美日的当代小说,说是让大家批判用的,可知青们都偷偷看,还觉得这些书比公开出版的好看。

这些书就像藏在地下的泉水,全靠知青们你传我、我传你,才没被埋没。在村里,能看到公开的书就不错了,能拿到这种“内部书”的,那都是有本事的人。

要是有人能随口说句外国书里的话,比如“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立马能被大伙儿围起来,跟见了高人似的。男知青们更是把这当成本事,觉得能说几句外国名言,就能让女知青多看自己两眼,都争着学。

慢慢的,“以书易书”就成了知青圈里最看重的交流方式。一开始就是简单换书,可后来总有人借了不还,大家就定了规矩:借了必须还,还得按时;书只能在小圈子里传,不能传到外面去。

这些规矩看着简单,却透着股子“说到做到”的劲儿,跟外国人说的“契约精神”挺像,知青们都愿意遵守。

可圈子就这么大,书传着传着就都看完了,想找本新书比登天还难。这时候,一个喜欢研究古人类的知青出了个主意:“咱们学老祖宗,以物易书!”

这话一出,大家都觉得可行。于是就有了这样的场景:拿几片饼干,能换一天看书的时间;一块面包能看两天;一块肥皂能看三天;要是有双新袜子,能看五天!

一开始,谁也不知道怎么定价,都是凭着感觉来。比如赵建军有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有人拿了个白面馒头来换,他觉得划算,就答应了。

后来换的人多了,大家慢慢琢磨出了一套“物价表”,啥东西能换几天书,都有了准数。这么一来,知青们还能互相尝尝家乡的特产——北京知青带来的果脯,上海知青带来的奶糖,广东知青带来的腊肉,都成了换书的“硬通货”。

可问题也来了:要是有人穷得叮当响,身上只有件破裤衩,还想看书咋办?总不能把人家的裤衩扒下来当抵押吧?那也太丢人了,传出去大家都没面子。

为了不让这换书的规矩断了,知青们又补了条规矩:没钱没东西没关系,能写心得也行!只要你写的心得有道理,书主认可了,一篇心得就能抵一天看书的时间。

有回姜山固借了本《红与黑》,手里没东西换,就熬夜写了篇心得,说里面的主人公于连又可怜又可气,还说自己要是于连,肯定不会走那条路。

书主看了特别喜欢,还跟他聊了半天,最后不仅让他多看了两天,还把另一本《战争与和平》也借给他了。

姜山固抱着那本《鲁迅全集》回到知青点时,心里又激动又紧张。他知道这三天有多宝贵,晚上就着煤油灯,连熬了两个通宵,把书里的《孔乙己》《阿Q正传》都看了一遍,还在书的空白处写下自己的想法——他觉得孔乙己太可怜了,要是能多认点字,能有份正经活儿,也不会落到那样的下场;阿Q的“精神胜利法”看着好笑,可细想起来,又觉得有点心酸。

到了还书那天,赵建军看了他写的心得,拍着他的肩膀说:“山固,你这心得写得实在!以后想看啥书,随时来跟我换!”姜山固听了这话,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他知道,自己总算摸到了知青圈里“以书会友”的门道,也终于找到了能跟自己聊得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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