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证据,老娘手里有实锤(1/2)
窗外那个矮小佝偻的轮廓,在墙根阴影里趴伏了大约十几秒,像是在极力倾听屋内的动静。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发出沙沙声响,掩盖了大部分细微的动静。
盛之意屏住呼吸,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目光如同钉子般锁定那个模糊的影子。她右手紧握着匕首柄,左手在口袋里感受着石头那因她高度警觉而略微加速的脉动。
窥伺者很谨慎,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试图翻越低矮的土坯院墙。片刻后,那影子似乎确认了屋内没有异常响动(或者听到了西屋传来朱霆低沉哄孩子睡觉的声音?),开始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向后移动,退入了更深的、连接着远处柴火垛和树木的阴影里,最终彻底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走了。
但盛之意没有放松警惕。她依旧保持姿势,又静静等待了将近五分钟,确认院墙外再无异动,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的狗吠。
是谁?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刘艳红派来打听消息或者想搞破坏的,似乎太过谨慎专业了。刚才那人的潜行和撤退姿态,带着一种经过训练的味道,不像普通村妇或地痞。
如果不是刘艳红,那问题就更严重了。她刚来第一天,除了和刘艳红冲突,并未显露太多异常(至少她自认为)。那么,窥伺者的目标,很可能是朱霆,或者……这座房子本身?
联想到口袋里石头对西屋的共鸣反应,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测浮上心头——难道,已经有人盯上了这房子里可能隐藏的、与“萨满之眼”相关的秘密?在她回来之前,就已经盯上了?
这个念头让盛之意心头一沉。如果真是这样,说明她回溯时间,并未能完全跳出某些势力的视线。危险,可能比她预想的来得更早。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松开握着匕首的手,但神经依旧紧绷。她退回堂屋中央,在黑暗中静静站立,大脑飞速运转。
眼下情况复杂:外有不明身份的窥伺者,内有西屋的秘密和三个需要驯服的小崽子,还有一个对她充满警惕和怀疑的“丈夫”朱霆。而她自己,虽然带着前世记忆和一块神秘石头,但身体尚未恢复到巅峰,也没有任何可用的势力和资源。
必须尽快打开局面。
探查西屋是当务之急,但必须在绝对安全、不被朱霆和窥伺者发现的情况下进行。
积累初始资本也需要提上日程。没有钱,很多事都寸步难行。
还有……得想办法“验证”一下朱霆。前世他是可靠的伴侣,这一世,在秘密和危险环伺下,他是否依然值得一定程度上的信任?或者说,在触及他可能隐藏的秘密时,他会是什么反应?
一个个念头闪过,又被迅速归类、权衡。
就在这时,西屋的门轻轻响了一声,被拉开一条缝。昏黄的灯光流泻出来,伴随着朱霆压低的声音:“……快睡,别闹。”
然后,朱霆高大的身影从门缝里侧身出来,反手带上了门。他显然还没睡,身上还穿着白天的工装裤和毛衣。
他看到堂屋黑暗中立着的盛之意,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还没睡?”
“嗯,坐会儿。”盛之意语气平静,走到桌边,就着西屋门缝透出的微弱光线,摸到火柴,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散开,照亮了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朱霆走到水缸边,拿起瓢喝了口凉水,然后也走到桌边,但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他似乎也在斟酌言辞。
“刚才,”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确保不会传到西屋,“我好像听到院子外面有点动静。”
盛之意心头微凛,面上却不露声色:“哦?什么动静?我没太注意。”她在试探朱霆的警觉程度,以及他是否看到了什么。
朱霆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像是……有人踩到枯枝。很轻。也可能是野猫。”他顿了顿,看着盛之意,“你……晚上警醒点。这边靠着厂区边缘,有时候会有闲杂人晃荡。”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提醒,但盛之意却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朱霆的警觉性果然很高,他也察觉到了异常,只是不确定是什么。
“知道了。”盛之意点点头,顺势问道,“厂里最近……没什么事吧?或者,家里……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她问得看似随意。
朱霆眼神动了动:“厂里还好。家里……”他看了一眼西屋方向,声音更低,“孩子妈走得早,我一个男人带三个孩子,是有些闲话,也有些人打过歪主意,不过都让我挡回去了。刘艳红……今天是个意外。”
他似乎把窥伺者可能的原因,归咎于他自身的“麻烦”或者刘艳红的后续动作。
盛之意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嗯”了一声,转而说道:“明天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家里缺的。另外,三个孩子的衣服有些小了,得添置点布票棉花。”
这是正常家庭主妇该操心的事,也能为她外出活动、观察环境提供合理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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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霆看了她一眼,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些钱和票,家里开销你看着用。不够……再说。”他给的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属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正常的生活费范畴,显然还在观察和防备阶段。
盛之意也没客气,收了起来:“好。”
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油灯灯花偶尔噼啪炸响一下。
“你……”朱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在盛家,也管这些?”他似乎对盛之意表现出来的、与传闻不符的理家和处事能力感到困惑。
“不然呢?”盛之意抬眼看他,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你以为假千金就是天天躺着等人伺候?盛家那种地方,不会养闲人。该学的,该做的,一样不少。”她这话半真半假,原身确实有些娇气,但她此刻的气质和做派,显然不是原身能有的。
朱霆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又似乎仍有怀疑。
“不早了,睡吧。”他最终说道,转身走向西屋。
“等等。”盛之意叫住他。
朱霆回头。
“西屋的炕席边破了,窗户也漏风。明天有空,我找点纸和浆糊糊一下。还有,孩子们的被褥也该拆洗了,天好晒晒。”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计划日常家务。
朱霆愣了一下,看着盛之意平静的目光,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他没拒绝。这些确实是他疏忽或者没时间弄的琐事。
“嗯。”盛之意吹灭了油灯,“晚安。”
“……晚安。”
朱霆走进了西屋,关上了门。
堂屋里重新陷入黑暗。盛之意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听着西屋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她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回东屋,关上门,但没有上炕。她靠着门板,再次感受口袋里石头的脉动。
依旧温热,依旧规律。共鸣感在朱霆进入西屋后,似乎更稳定了。
她仔细回忆刚才和朱霆的对话,分析他的每一个细微反应。警惕,试探,但并没有明显的恶意或算计。至少目前看来,朱霆本人可能并不知道西屋里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他隐藏得很好。
但那个窥伺者……必须尽快搞清楚身份和目的。
她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在这个相对封闭的家属院里,建立起自己的信息渠道。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盛之意就起来了。她换上那身半旧但干净的蓝布衣裤(红棉袄太扎眼),扎好头发,开始生火做早饭。熬了小米粥,热了昨晚剩的窝头,切了点咸菜丝。
饭菜香味飘出来时,西屋也有了动静。朱霆先出来,看到厨房忙碌的盛之意,点了点头,自顾自去院子里的水井边打水洗漱。接着,三个孩子也揉着眼睛出来了,看到盛之意,还是有些怯生生的,但在大宝的带领下,也乖乖去洗漱。
早饭依旧沉默,但比昨晚少了些紧绷。孩子们吃得很快,显然饿了。
饭后,朱霆抹了抹嘴,对盛之意道:“我去厂里。中午不回来。钱和票在抽屉里,你自己拿。”又对孩子们说,“在家听……听你们妈妈的话。”他叫“妈妈”这个词时,还是有些生硬。
“知道了,爸爸。”大宝应道。
朱霆拿起挂在墙上的帆布工具包,推着院子里那辆二八杠自行车,出门了。
家里只剩下盛之意和三个孩子。
盛之意收拾好碗筷,没有立刻开始所谓的“糊窗户”或“拆被褥”。她先是把三个孩子叫到跟前。
“昨天说的活,还记得吗?”
大宝点头:“挑水,捡柴。”
二宝:“捡柴……”
小宝:“看鸡,捡蛋。”
“嗯。”盛之意指了指水缸,“大宝,先去挑水,半桶就行,注意别摔着。二宝,你跟着哥哥,帮他看着路。小宝,你去鸡窝看看,有没有蛋。”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大宝先动了,拿起墙角一个小一号的水桶和扁担,走向水井。二宝连忙跟上。小宝也迈着小短腿,跑向院子角落的鸡窝。
盛之意没有跟着,而是站在堂屋门口,看似监督,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院子,尤其是院墙外可能的方向。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她走回屋里,先从朱霆说的抽屉里拿出那个装钱票的小布包,清点了一下。钱不多,几十块,票有一些粮票、布票、油票。这是朱霆给的一个月家用?还是试探?
她拿出几张零钱和一点粮票揣在身上,其余放回原处。然后,她拿出针线筐,找出一些结实的麻绳和旧布条,又去柴火垛边找了几根粗细合适、笔直的木棍。
接着,她开始在东屋的窗户内侧,用木棍、麻绳和布条,快速而熟练地搭建起一个简易的、从屋内几乎看不见、但从外部特定角度可能会发现一丝不协调的“警报装置”。原理很简单,若有外力试图从外撬窗或长时间窥探,可能会触动木棍或拉紧麻绳,发出轻微声响或改变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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