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婚礼刘艳红2,丢人现眼(1/2)
掌心那块黑色石头的冰冷触感,像一根钉子,将盛之意漂浮荒谬的意识死死钉回了这具年轻却陌生的身体里。耳边的哭闹、叫骂、催促,不再是遥远模糊的背景杂音,而是无比清晰、带着泥土腥气和烟火味的现实。
时间真的回溯了。
不是做梦。她清晰地记得神祠爆炸前一刻的毁灭性能量,记得护住朱霆时背后袭来的剧痛,记得意识沉入无边蓝光的冰冷。然后,就是现在——大红棉袄,土炕,哭花脸的小豆丁,聒噪的王婆子,还有窗外那个阴魂不散、嗓音尖利的刘艳红。
“萨满之眼”跟着她回来了。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盛之意的大脑在最初的震惊和荒谬感退潮后,立刻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运转、分析、计划。前世黑道大佬的冷酷心性、穿越后历经生死磨砺的坚韧神经,让她迅速压下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波动。
当前首要任务:厘清现状,控制局面,获取信息。
她不动声色地将黑色石头塞回内襟口袋最深处,确保它紧贴身体,不会轻易掉落。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炕边三个吓得不敢大声哭、只敢抽噎的小崽子。
大宝(现在应该还叫朱明辉?)最大,约莫七八岁,紧绷着小脸,眼睛红红的,拳头攥得死紧,眼神里除了害怕,还有一股强撑着的倔强和敌意,警惕地看着她这个“新来的后妈”。
二宝(朱明耀?)五六岁,躲在大宝身后,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掉,想哭又不敢放声。
最小的宝儿(朱明轩?)才三四岁,哭得最凶,小脸皱成一团,刚才就是他在摇自己。
三个孩子身上都穿着半新不旧但洗得干净的衣服,显然有人细心打理过,但此刻都显得有些狼狈。
盛之意心中微动。上辈子(或者说“未来”),这三个小崽子被她从哭包调教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砍人小能手(大宝沉稳,二宝机灵,宝儿看似软萌实则腹黑),跟她感情深厚。但现在,他们对她只有陌生、恐惧和因为刘艳红挑拨而产生的排斥。
不急。驯崽,她有经验。但现在不是时候。
“别哭了。”她开口,声音因为刚醒和脖颈无伤却残留的幻痛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哭能解决问题?把脸擦干净。”
三个孩子都被她这过于平静的反应弄得一愣,连抽噎都顿住了。大宝眼中的敌意更甚,好像觉得她在装模作样。二宝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小宝呆呆地看着她,打了个哭嗝。
王婆子倒是眉开眼笑:“哎哟,新娘子可算缓过神来了!这就对了嘛!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像什么话!快,把这红糖水喝了,补补气血,朱厂长马上就……”
盛之意没接那搪瓷缸子,而是掀开身上盖着的、同样俗气的大红绸面被子,动作利落地下了炕。脚踩在地上,是坚实的泥土夯实的地面,有点凉。她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这具年轻身体的力量——比后来历经厮杀和异能滋养的身体要弱一些,但底子不错,健康,有劲。
“王婶,”她打断王婆子的絮叨,目光平静地看过去,“外面怎么回事?刘艳红还在骂?”
王婆子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突,这新娘子刚醒时眼神还带着点懵,怎么这会儿看着……这么凉,这么透,好像能把她心里那点小算盘都看穿似的。她干笑两声:“可不嘛!那死丫头,仗着自己是老刘家亲生的,觉得朱厂长本该是她的,从早上闹到现在了!拉都拉不住!我说新娘子,你可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眼红!等会儿朱厂长来了,自然有他说道!”
盛之意心里冷笑。朱霆“说道”?上辈子这时候,朱霆对她这个“替嫁”来的假千金可没什么好脸色,纯粹是履行责任,对刘艳红的胡闹也只是冷脸呵斥几句,并未深究。指望他?不如指望自己手里的烧火棍。
她走到房间角落一个掉了漆的木头脸盆架前,就着盆里凉水,胡乱洗了把脸,把脸上那层劣质脂粉和汗水污迹洗掉大半,露出原本白皙清丽的皮肤。又用手指当梳子,将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重新拢了拢,在脑后扎了个利落的马尾。没有镜子,但她能想象出此刻的样子——远比刚才那副任人摆布的“新娘子”模样顺眼,也更具攻击性。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看向王婆子:“我的东西呢?”
“东西?啥东西?”王婆子一愣。
“我带来的包袱。”盛之意记得,原身被盛家匆匆打发过来“替嫁”,只带了一个小小的蓝布包袱,里面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点微薄的“嫁妆”。最重要的是,包袱里有一根原身母亲留下的、普通的银簪子,以及……她前世记忆里,后来在朱家杂物间找到的一把老兵留下的、没开刃但很沉的军用匕首。那匕首后来成了她初期防身的工具之一。
“哦哦,在柜子上头呢!”王婆子连忙指指炕对面的旧木头柜子。
盛之意走过去,打开那个小小的蓝布包袱。果然,几件半旧衣服,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布包(里面是几块钱和几张粮票),一根素银簪子,还有那把用布条缠着柄的黑色军用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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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匕首,掂了掂,熟悉的手感让她心中一定。又将银簪子插在发髻上(虽然扎着马尾,但也能固定一下碎发)。然后把那个小布包塞进红棉袄里面的口袋,和黑色石头分开放。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新嫁娘的羞涩或不安。
王婆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新娘子……咋跟换了个人似的?这架势,不像是要出嫁,倒像是要……去干架?
这时,外面的叫骂声陡然拔高,还夹杂着推搡和村民起哄的声音。
“盛之意!你有种出来!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抢男人你倒是能耐啊!我告诉你,今天这婚你别想结成!霆哥是我的!你们盛家没一个好东西,抱错孩子还想赖着占便宜!我呸!不要脸的贱货!”
刘艳红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怨毒和即将得逞的得意。她似乎认准了盛之意是个面皮薄、被娇养坏了的假小姐,经不起这么当众辱骂。
盛之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很好,正好拿你试试刀,也顺便……看看这“重置”的世界,到底有多少变数。
她将匕首重新用布条缠好,别在后腰的裤腰带里,用宽大的红棉袄下摆遮住。然后,对王婆子道:“王婶,麻烦你看着点孩子,别让他们出去。”
说完,不等王婆子反应,她径直走到房门边,伸手,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
门外院子里,阳光刺眼。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对这场“替嫁闹剧”的兴奋和鄙夷。院子门口,几个妇女正拽着一个穿绿军装、梳两条大辫子的年轻姑娘,那姑娘奋力挣扎,脸涨得通红,正是刘艳红。
看到盛之意出来,院子里瞬间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刘艳红也停止了挣扎,挣脱开拉她的妇女,双手叉腰,抬着下巴,用鼻孔对着盛之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挑衅:“哟,缩头乌龟总算敢出来了?我还以为你羞得没脸见人,要一头撞死在这新房里呢!”
盛之意没理会她,目光先快速扫过院子。土坯围墙,柴火垛,鸡窝,晾衣绳上飘着几件旧衣服。典型的东北农家院。村民们的面孔大多陌生,但有几个有点模糊的印象,是朱家附近的邻居。盛家的“送亲”人一个不见,显然觉得丢脸,早早走了。朱家这边,除了三个孩子在屋里,也没见其他长辈亲戚出来主事,看来朱霆家里确实人丁单薄,或者关系淡漠。
最后,她的目光才落在刘艳红身上。年轻,饱满,皮肤是健康的红润,眉毛特意修过,眼睛不算大但此刻瞪得溜圆,燃烧着嫉妒和怒火。绿色军装崭新笔挺,衬得她腰身很细,辫子油亮,确实有几分这个时代审美下的“俊俏”。但那股子刻薄和愚蠢,从眼神和嘴角透出来,怎么也遮不住。
盛之意忽然想起前世后来,刘艳红一次次作妖,一次次被她碾压,最后在监狱里崩溃癫狂的样子。对比眼前这个嚣张跋扈、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重生真千金”,只觉得无比讽刺。
“看什么看!哑巴了?”刘艳红见她只盯着自己不说话,心里有点发毛,但更多的是恼火,声音更尖了,“我告诉你盛之意,别以为你穿身红就是新娘子了!霆哥根本不想娶你!他答应娶的是我刘艳红!是你不要脸,你们盛家不要脸,硬塞过来的!识相的,现在自己滚回去,还能留点脸面!不然,等霆哥来了,亲自赶你走,那才叫丢人丢到姥姥家!”
围观的村民发出嗡嗡的议论声,看着盛之意的眼神大多带着同情或看笑话的意味。这年头,被人在婚礼上这么指着鼻子骂,新娘子怕是真要没脸做人了。
盛之意终于动了。她向前走了几步,走到院子中央,阳光照在她洗去铅华的脸上,清晰明丽,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她没有大喊大叫,甚至声音都不高,但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刘艳红,你口口声声说朱霆是你的。证据呢?”
刘艳红一愣,随即梗着脖子:“全村都知道!我跟霆哥青梅竹马!他答应过我娘要照顾我!”
“青梅竹马?”盛之意扯了扯嘴角,“那朱霆娶过媳妇,生了三个孩子,你那时候在哪?照顾你,就是要娶你?那他怎么没去你家提亲?怎么没跟你领证?怎么现在拿着替嫁通知书,来娶的是我盛之意?”
一连串问题,条理清晰,句句戳在要害。围观的村民议论声变了风向,开始窃窃私语。
刘艳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尖声道:“那是……那是你们盛家耍手段!霆哥是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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