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如何?敢应战吗?(2/2)
“既然你对微生物形态和代谢如此有经验,不如试试,能否在24小时内,
不依赖复杂仪器,仅凭显微镜和常规试剂,初步判断出主要污染菌的类型,甚至指出大致的抑制机理方向?
这也算将你的经验转化为切实生产力。
如何?
敢应战吗?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你的判断报告。”
这要求极苛刻。
在这个年代面对成分复杂的混合污染,仅凭简陋手段在一天内给出有指向性的判断,即便是专业研究所的熟手也不敢轻言保证。
沈建国此举,分明是借难题打压,想彻底扳回一城。
会议室里空气一凝。陈汉章皱了眉,正要开口。
何雨柱却已抬起眼,只问了一句:
“样本在哪里?”
……
……
二十个小时很快过去。
生物所实验楼里静悄悄的,只有三楼那间无菌室的灯还亮着。
空气里飘着培养基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何雨柱摘下戴了许久的口罩和帽子,脸上带着熬夜的疲倦,但眼睛很亮。
他身上那件白大褂干干净净,每一个动作都利索。
“心要定,眼要毒,手要快,这样把握能再大两分。”
他缓缓呼出口气,等着看最后几个培养皿的结果。
这二十个钟头,他没合过眼。
除了必须的无菌操作,其他时间全花在那台老江南显微镜和一堆瓶瓶罐罐上了。
没有高级分离设备,他就用最老实的划线分离、稀释涂布,靠不同的选择性培养基先把大概类别分开;
没有自动鉴定仪器,他就反复比对菌落长相、显微镜下的模样,再结合几种简单的生理生化反应来交叉验证。
“到现在,心里大概有八分谱了。”
凌晨四点,周围一片安静。
何雨柱低声自语:“数据攒得差不多了,条理也慢慢清楚了,现在有九成把握。”
他走到实验台前。
台子上整整齐齐摆着二十几个培养皿和一排试管,每个都贴着临时标签,写明了时间、用的什么培养基、看到了什么现象。
沈建国只丢下话明早来看结果。
陈汉章中间来过一趟,送了点儿吃的,看何雨柱全神贯注,没多打扰。
“最后一步,关键验证。”
何雨柱拿起最后几个需要观察的培养皿,放到显微镜下。
调好光,视野清晰起来。
经过好几轮筛选,现在能看到的微生物已经没那么杂了。
他仔细辨认着那些经过不同条件培养后显现的菌体形状、排列方式、染色反应,
同时飞快地跟脑子里那些标准图和已知常见污染菌的特点做比对。
“果然,主要是三种在捣乱。”
他笔下不停,记录道:
“第一种,革兰氏阳性杆菌,芽孢长得典型,很耐热,怀疑是枯草芽孢杆菌的某个变种,可能通过产生某些代谢产物,干扰了目标菌正常干活所需的酶。”
“第二种,革兰氏阴性短杆菌,活动能力强……”
“第三种,量很少的酵母样真菌,估计是哪个操作环节不小心带进去的……”
每一条判断,都对应着培养皿上特定的菌落形态和之前一系列简易试验的结果。
没有高级仪器,硬是靠着这些土办法搭起了一条还算完整的证据链。
“不敢说百分之百确定,但主要问题应该揪住了。”
心里有了底,他马上铺开报告纸,开始简明扼要地整理:
观察到的现象、推断的依据、初步的抑制建议。
虽然没法像有先进设备的实验室那样,给出确切的菌种拉丁名和精确的抑制数据,
但对于指导生产现场快速排查问题、采取应急措施,已经足够有用。
窗外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远处隐约传来鸡叫。
何雨柱放下笔,揉了揉发干发涩的眼睛。
这份报告,就是他应对沈建国刁难的答卷。
能不能让对方无话可说还在其次,关键是证明了:
就算条件简陋,凭着扎实的经验和有条理的思考,这些土办法同样能解决实际问题,
甚至比某些光说不练的理论,更贴车间生产的实际需要。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把报告和那几个关键的培养皿仔细归置好。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却没有睡意。
脑子里嗡嗡的,不是累,是那些显微镜下的影像、培养皿上的变化、数据间的勾连,还在高速流转、碰撞、重组。
先前那些按照步骤、凭经验摸索的路子,像蒙着一层雾。
知道该怎么做,但为什么这么做更有效?哪种现象该和哪个数据配对?
总有点隔靴搔痒,靠的是日积月累的手感。
可就在刚才,整理最后几条推断依据,把不同培养基的结果、镜下形态、简易生化反应一一对应串联时,
那层雾嗤地一下,像是被无形的气吹散了。
眼前骤然清晰!
“原来,这套土法的路子,该这么走!”
何雨柱顿觉心头一畅,仿佛闷罐子开了盖,条条思路像活水般涌动起来。
整个人像三伏天灌下井拔凉水,七窍通透,连日熬夜的滞涩感一扫而空,脑子转得飞快!
许多以往需要反复尝试、靠老师傅点拨才能隐约把握的关键点,此刻再看,竟是一目了然。
“原来,搞研究该是这样做。”
他睁开眼,目光沉静,落在实验台上那些瓶罐器皿上,感觉已截然不同。
但见其中不再是孤立的样品或工具,而是一个个彼此关联的节点。
培养皿上的菌落形态是果,镜下的细胞特征是因,简易生化反应是验证因果的桥梁。
没有高级仪器,就得更巧妙地把这些节点串联成网,用逻辑和交叉验证去弥补设备的不足。
“问题简化,路径清晰,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