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想用新词儿包装老心思？这套，早过时了。（2/2）
“我们所里的试点，用了各种法子改良土壤，小麦亩产从不到两百斤提到了三百出头，老乡们已经敲锣打鼓了。
可我们心里清楚，这离真正吃饱、离国家要求的指标，还差得远！
根子就在氮上！化肥厂建得慢，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们就想，能不能在土本身上下功夫？”
信的末尾，语气诚恳：
“知道您是搞工业自动化控制的，跟我们这土行当不搭界。
可我们听过您怎么用废旧步话机解决氮肥厂大问题的故事。
我们就琢磨，您那套抓住关键点、用简单办法解决复杂问题的思路，会不会对我们这请微生物打工的死胡同，也有点启发？
哪怕是一句话的建议，可能就是捅破一层窗户纸。
附上我们搜集的一些国内外关于根瘤菌、自生固氮菌的零星资料，不成敬意，仅供您批判参考。”
何雨柱放下信，长出一口气。
一个已经用脚步丈量过大地的国家级专业研究所，此刻却向一个轧钢厂仓库里的杂牌总工，发出了这样一封近乎病急乱投医的求助信。
这反差，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土肥所不是没本事，他们的本事在田间地头已经得到了部分验证。
但他们遇到的，是一个凭现有常规路径难以速胜的系统性困境。
之前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战绩，成了他们在困境中看到的一丝光亮。
……
……
两天后，办公室。
门被推开，李副厂长亲自走了进来。他没让小干事传话，这本身就不寻常。
“柱子！农业部——赵副部长亲自来电话，紧急会议，点名要你到场！车就在楼下，我送你出去。”
李副厂长亲自来传这种通知，规格可不一样。
何雨柱闻言，“这么快？”他嘴角浮起意料之中的笑意，对李副厂长点点头，
“看来我前阵子递上去的那份《关于交叉技术视角下缓解农业氮素瓶颈的初步思路报告》，部里是真看进去了，而且……动作比我想的还利索。”
李副厂长听到这话，脸上表情精彩，
“什么报告？你什么时候往农业部递报告了？还是关于农业氮素的？
柱子，你这……你这手伸得可够长，想得也够远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何雨柱淡然说：“就是结合土肥所这封求助信，还有咱们之前在氮肥厂里摸到的一点规律，瞎琢磨了几页纸，托了点渠道递上去试试水。
没想到，部里对这路子感兴趣，反应还挺快。”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李副厂长听得心头直跳。
给部里递报告？部里感兴趣？反应快？
这每一句后面，恐怕都藏着不少他这厂长都不完全清楚的沟通与认可！
两人快步往外走，李副厂长忍不住侧头打量何雨柱。
冬日光线下，这位总工程师侧脸线条平静，目光望着前方，没有丝毫忐忑这种从容，比任何激动的表情都更有分量。
“了不得……”李副厂长心里满是分实实在在的服气，
“化工部、军工所那边成绩斐然，你这又要在农业部挂上号了……柱子，你这盘棋，下得是越来越大了。”
何雨柱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厂门口，一辆军用吉普车早已发动。
司机见他们出来，立刻下车，“何雨柱同志，李厂长！领导指示，直接送何雨柱同志去农业部大院，会议已经开始了。”
李副厂长止步，用力握了握何雨柱的手：“柱子，啥也不说了，去吧！厂里这边，我给你兜着！”
李副厂长站在门口，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半晌，摇头啧了一声，“这小子……心里是真有谱啊！”
……
……
会议的议题很明确，就是审议何雨柱那份《关于交叉技术视角下缓解农业氮素瓶颈的初步思路报告》，
并决定是否就此成立跨部门联合研究小组。
农业部科技司的同志在会上先简要介绍了何雨柱那份报告的核心内容——
将土壤视为生物反应器，将固氮微生物活动类比为生产流程，
并提出通过简易物理结构调整、局部化学微环境和直观生物活性监测来系统性优化这一流程的思路。
与会人员成分很杂。
除了农业部相关司局领导，农科院及下属土肥所的专家，
还有机械系统搞简易农具的，化工系统搞微量添加剂的，甚至还有两位来自地方农业推广站的老农村，是被特意请来提接地气意见的。
土肥所这边，以王所长为首。
王所长本名王振邦，五十年代末从苏联李米里亚捷夫农学院留学归来，跑遍了黄淮海盐碱地，是台田排盐法的主要总结推广者之一，
人晒得跟老农没两样，但一开口都是数据和拉丁学名。
他旁边坐着副所长陈秀兰，女同志，搞绿肥作物育种二十年，
主持选育的徐苕一号紫云英品种在江淮流域推广了上百万亩，为的是在化肥紧缺的年代，让地里的天然氮肥厂多开工。
两人脸上都带着常年蹲田头的风霜和急切。
机械系统来的是一位姓周的高工，参与设计过北方平原广泛使用的双轮双铧犁改进型，对农具怎么省力、怎么适应不同土质有发言权。
化工那边是位年轻些的工程师，姓吴，专门研究矿物微量元素和土壤调理剂，正为如何把实验室里那点效果搬到广阔天地而发愁。
那两位老农村，一位是河北保定地区的劳模，姓赵，种粮能手，对土地有股子近乎执拗的深情，口头禅是地不哄人，你糊弄地一季，地饿你一年；
另一位是湖南的老田，在山区搞梯田和红壤改良，见惯了下雨一包脓，天晴一块铜的窘境。
报告内容介绍完，会议室里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一片压低了的议论声。
新鲜，太大胆了，跟传统农学路子截然不同。
分管科技的赵副部长敲了敲桌子：
“都说说吧。何雨柱同志这份报告，思路很新颖，甚至可以说有点跨界打劫的意思。
咱们搞农业的，听听这位搞工业的同志怎么说，也看看这路子能不能走，要不要走。”
他目光看向何雨柱：“何雨柱同志，你先给大家简要阐述一下你这份报告的核心逻辑，尤其是你怎么想到用工业反应器、生产流程这套东西来看待土壤和微生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