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2/2)
他一拍大腿,“这价钱,这分量,这品相……贵了!贵大发了!这要是搁在平时,起码能压下五六块钱!
你这准是让那卖猪的老农,还有……还有领你去的人,当洋落儿给捡了!”
易中海脸上的得意僵了僵:“不能吧?我看着这猪挺精神,也肯吃草……”
“光看吃食顶啥用?”阎埠贵摇着头,“你瞅这蹄壳,这毛色根底……我跟你讲,这种半路买来的草料猪,最怕就是有暗病!
看着欢实,说不定哪天就趴窝。
年前这节骨眼上,万一出点毛病,死了,你这钱可就全打水漂了!还不如稳稳当当用肉票去买那放心肉呢!”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还硬着:“许大茂常下乡,他懂点……再说,我看着挺好。”
他不再搭理阎埠贵,转身从屋里拿出个小盆,舀了点剩菜汤搅和了,放在猪跟前。
那黑猪果然凑过来,哼哧哼哧吃得挺香。
易中海看着,心里又踏实了点,冲着还在咂嘴的阎埠贵道:“瞧,吃得多好!贵就贵点吧,图个省心好喂。”
阎埠贵撇撇嘴,没再说啥,背着手回屋了。
易中海懒得再琢磨,忙活半天也累了。
看着猪吃饱了安安生生趴下,他便回了屋,心里盘算着明天请人来杀猪分肉的事,
想着各家各户收到肉时的笑脸,尤其是老太太的高兴劲儿,便把那点疑虑抛在了脑后,踏踏实实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易中海还做着分猪肉的美梦,就被老伴急促的推搡和慌张的声音惊醒了:
“老易!老易!快起来!你快去看看那猪!不对劲!”
易中海心里猛地一沉,套上衣服就冲了出去。
只见昨天还好好趴在角落的那头黑猪,此刻两条前腿瘫软着,后半身勉强支撑,
脑袋耷拉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拉风箱一样的艰难喘气声,嘴角还挂着点白沫。
坏了!
真让阎埠贵那嘴给说中了!
易中海这下真慌了神,赶紧让老伴去请附近有名的兽医。
兽医来了,蹲在猪旁边扒拉眼皮、听听胸腔,又问了问买来的经过,最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摇头道:
“老哥,你这猪毛病不轻。看这症状,喘得厉害,黏膜发绀,像是急性传染性胸膜肺炎,也可能是别的烈性病。
到了这份上,就算是用药,也难保了,而且花费不小。”
易中海心疼那几十块钱,更心疼即将到嘴的年肉,苦苦央求:
“大夫,您给想想办法,死马当活马医也行!咱下猛药,多少钱您说!”
兽医被缠得没法,叹了口气:“那就试试吧,先说好,未必管用,药钱可不便宜。”
给猪打了一针价钱不菲的抗生素,又留了些药粉让拌食里。
那猪挨了针,喘息似乎平顺了些,竟又能勉强站起来,颤巍巍地去吃了几口食。
易中海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可过了没多久,眼看着精神越来越萎靡,药钱倒已经花了小十块。
又忙去把兽医请来,兽医说:“老易,这针不能再打了,病根去不了。
我看这症状……为着你院里其他人家着想,你这猪不能留了。”
“那可怎么办?!我那么多钱……”易中海又急又气。
“赶紧处理掉。”兽医压低声音,
“趁着还没死透,找个偏僻地方……或许还能挽回点损失。
再拖下去,真死在家里,可就一分不值了,还得找人埋,更麻烦。”
送走兽医,易中海看着角落里奄奄一息的猪,心像被油煎,那几十块钱和过年的盼头的哦!
正没个抓挠处,他猛地一拍脑门:“怎么把他给忘了!”
他想起了何雨柱。
柱子如今可不是以前的傻柱了,那是正经在轧钢厂搞技术革新,连部里领导都看重的能人,
尤其是听说他们最近总鼓捣什么细菌、培养液的,说不定对这牲口的毛病能有啥偏方?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甚至是一丝侥幸的心理,易中海也顾不得面子了,赶紧抬脚去找何雨柱。
何雨柱正洗手准备吃饭,见易中海一脸焦灼地找来,听了事情原委,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没推辞,摘了围裙就跟易中海来到前院猪跟前。
他没像兽医那样去掰扯猪眼皮或听胸腔,而是先站在几步外仔细观察了片刻:
那猪瘫卧的姿势,呼吸时全身的抽搐频率,尤其是鼻吻处和眼角不正常的分泌物。
然后,他才小心地靠近些,从地上捡了根细树枝,轻轻拨弄了一下猪嘴边带着泡沫的黏液,
凑近看了看,又仔细观察了猪身下的排泄物痕迹。
看完,何雨柱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他退开几步,对眼巴巴望着的易中海摇了摇头,声音很沉:
“一大爷,这猪,您别抱任何治好的指望了。
从它这症状,特别是呼吸道和排泄物的异常情况看,极可能是烈性传染病,比如猪瘟或者传染性胸膜肺炎的急性发作期。
这跟我们实验室处理的一些微生物病原体特性有相似之处。”
易中海心里一凉,还不死心:“柱子,你是能人,就不能想想办法?哪怕……哪怕试试你们那些培养液啥的?”
“不行!一大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不是普通的肠胃病。这种病猪本身就是个危险的传染源,
病菌可能通过空气、粪便、甚至您和家里人接触过的任何东西传播。
咱们院里这么多户,保不齐谁家养个鸡鸭兔,甚至老鼠、蟑螂都可能成为传播媒介!
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他指着那猪,“您现在最该想的,不是挽回多少钱,而是怎么尽快、安全地消除这个隐患!
必须立刻上报街道或者相关的卫生防疫部门,由他们派专业人员来处理!
按照规定,很可能要就地深埋或者焚烧,做无害化处理。
任何私自宰杀、贩卖、甚至随意丢弃,都是极其不负责任,也是违反规定的!搞不好要出大事!”
何雨柱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把易中海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和贪念浇了个透心凉。
他原本指望何雨柱能有啥奇招,没想到招来的却是比兽医更严重、更可怕的警告,
而且直接上升到了违反规定的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