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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养尸地(尸煞)(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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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末,我辞了城里的工作回村,处理父亲留下的那栋老宅。宅子在村尾最里头,紧挨着后山的缓坡,打我记事起就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即便盛夏正午,院子里也少见阳光,父亲在世时总说,是后山的林子挡得太密。

父亲走得突然,是在老宅院里晕倒的,送到医院没撑过三天,医生只说是突发性脏器衰竭,可我总记得他最后清醒时抓着我的手,反复念叨“别动院子里的土”。那时候我只当是他病重胡话,老宅荒废了两年,院子里的杂草快齐腰深,不动土怎么清理?

回家头晚,我住西屋。后半夜被一阵细碎的拖拽声弄醒,声音像是从院子东南角传来,沙沙的,裹着泥土摩擦的闷响。我摸出手机照了照窗外,月光被云遮得严实,只能看见黑黢黢的树影。以为是野物闯进院子,抄起门后的锄头出去查看,却连个脚印都没找着,只有东南角的杂草被压弯了一片,底下的土翻得新鲜,土色不是村里常见的黄褐,竟是透着油光的暗红,抓一把在手里腻乎乎的,凑近闻,有股铁锈混着腐叶的腥气,指尖还沾着莫名的凉意,明明是秋末,那寒意却渗得指骨发疼。

第二天一早,我找隔壁的张阿婆打听。阿婆是村里的老人,看着我长大,说起老宅的事,她脸一下子沉了,支吾半天只说“那片地邪性”,让我别再动。我追问缘由,她却摆着手回了屋,临走前反复叮嘱,夜里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开门,更别往东南角去。

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蹊跷。当天下午我索性把院子里的杂草全清了,东南角的红土面积比我想象的大,足有半间屋那么宽,而且那片地寸草不生,连最耐活的狗尾草都没长一根,和周围长满杂草的黄土地形成刺眼的对比。我试着往下挖了半尺,土越来越黏,腥气也更重,挖出来的土块里还裹着几根发黑的细毛,不像兽毛,倒像是人的头发。

当晚的怪事更多了。先是放在桌上的水杯莫名倒了,水渍顺着桌沿流到地上,竟在地面聚成了小小的黑渍,凑近看,那黑渍像是有生命似的慢慢往门口爬。接着,窗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不是敲玻璃,是敲墙,节奏缓慢,一下一下,像是有人用指甲抠着青砖。我缩在被子里不敢出声,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醒来时发现房门是反锁的,可我明明记得睡前没锁。

我给城里的发小打了电话,他懂点民俗,听我说完红土和异象,语气瞬间严肃起来,说那很可能是养尸地。他说民间有种说法,红土带腥、寸草不生的地方,土质酸碱度失衡,不滋生细菌,埋在底下的尸体不会腐烂,还会吸地气养着尸身,时间久了就会成煞。他让我赶紧离开老宅,别再碰那片土,还说我父亲的死,说不定和那片地有关。

我心里发毛,却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当天下午,我去村支书家问老宅的来历。支书叹了口气,说那片地以前是村里的乱葬岗,民国年间兵荒马乱,死了不少外地人,都随便埋在那,后来村里人觉得晦气,就把坟平了,我家老宅是几十年前父亲亲手盖的,盖的时候还挖出来过半块棺木碎片。

那天晚上,我特意把房门锁死,还搬了柜子抵在门后。后半夜,拖拽声又响了,这次比之前更近,就在窗根底下,还夹杂着沉重的呼吸声,腥气顺着窗缝飘进来,呛得我直恶心。我看见窗纸上映出个模糊的影子,身形僵硬,脑袋歪着,像是在往屋里看。突然,影子动了,开始撞门,不是用力撞,是慢慢的、一下一下地顶,柜子被顶得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我吓得浑身发抖,摸出手机想报警,却发现信号全没了,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就在这时,我听见院子里传来“吱呀”一声,像是棺木开合的声音,紧接着是泥土翻动的声响,越来越近。我猛地想起发小说的,养尸地的尸煞会循着活人的阳气来,我这是把它惊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撞门声停了,院子里的声响也没了,只剩下窗外的风声。我不敢开灯,缩在被子里等到天亮,天大亮后才敢挪开柜子开门。院子里的红土被翻得乱七八糟,中间陷下去一个土坑,坑里躺着半块发黑的棺木,棺缝里渗出粘稠的黑红色液体,像沥青似的,滴在地上滋滋冒泡,那几根发黑的头发,正从棺缝里飘出来。

我不敢再待,收拾了东西就往村外跑,路过张阿婆家时,她站在门口,递给我一包用红布包着的东西,说是糯米和朱砂,让我揣在身上。她终于说了实话,十几年前,村里有个老人在后山放牛,夜里没回来,第二天在那片红土里找到了,人已经没气了,脸上没有血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光了精气,后来村里就没人敢靠近那片地了,父亲盖房时,村里人都劝过,可他不听。

我跑到镇上,找了个懂风水的老先生。老先生听我说完,摇头说那是先天养尸地,后山阴气聚在那片红土里,尸体埋在底下不腐,父亲盖房时动了土,破了表面的阴气平衡,这些年一直靠着父亲的阳气压着,父亲一走,尸煞就醒了。他给了我一道符,让我找几个土工,把棺木深埋,再用生石灰铺在红土上,压住阴气,还说要是晚了,尸煞出了土,整个村子都要遭殃。

当天下午,我带着土工回村,村里人听说后,没人敢来帮忙,只有三个胆大的土工跟着我到了老宅。我们按照老先生的吩咐,先在红土周围撒了生石灰,瞬间冒出一阵白气,腥气更浓了。挖开土坑时,整口黑棺露了出来,棺木完好,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咒。土工们不敢碰,我把老先生给的符贴在棺盖上,几人合力把棺木往深坑里埋,埋到一半时,棺木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棺缝里的黑血越渗越多,还传来沉闷的嘶吼声。

我们吓得不敢停,拼命往坑里填土,撒生石灰,直到把红土全都盖严实,再铺上一层黄土,那晃动声才渐渐消失。老先生说,这只是暂时压住,那片地的阴气散不了,迟早还会出事。

我把老宅锁了,再也没回去过。前阵子给村支书打电话,他说村里把后山那片封了,没人敢靠近,夜里偶尔还能听见山里传来嘶吼声,山脚下的鸡鸭经常莫名死去,身上没有伤痕,像是被吓死的。

现在我每次想起那片红土,指尖还会发凉。原来有些地方的禁忌,真的不能碰,那些流传在民间的传言,也不全是迷信,只是我们没见过,就以为是假的。那栋老宅,还有底下的养尸地,大概会永远埋在村里的后山脚下,成为没人敢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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