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1/2)
“还有野猪?”杨余笑了,抬起她的脸,“放心,团队有当地人带路,而且我答应你,每天给你打电话。”
“每天?”
“每天。”他低头吻她,“不过山区信号可能不好,要是哪天没接到,别着急。”
杨蜜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衬衫的扣子:“阿余,你说我们这样...值得吗?你一个名校毕业的导演,现在要跑到山里拍可能根本没几个人看的东西...”
“值得。”杨余握住她的手,“蜜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拍《步步入心》的时候吗?那时候你说,演戏不只是工作,是留下一些东西。现在我们在做的,就是留下一些真正重要的东西。”
“可是...”
“没有可是。”杨余把她搂紧,“等我回来,给你带傩戏面具当礼物。”
“谁要那种吓人的东西...”杨蜜破涕为笑。
第二天清晨,杨余带着团队出发了。车子开出京城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城市天际线,心里有种奇异的平静。
拍摄地点在云贵交界处的一个山村,车开到县城就没路了,剩下的二十公里要靠步行。团队里除了摄影师、录音师,还请了一位研究傩戏的学者王教授,以及当地文化馆的小杨做向导。
“杨导,前面那段路特别陡,您小心点。”小杨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上次省里来的领导走到一半就喘不上气了。”
杨余笑笑没说话。他常年坚持锻炼,体力还行。倒是王教授六十多了,走得很吃力,但坚持不要人扶。
“我这把老骨头,”王教授喘着气说,“要是死在这条路上,也算死得其所。”
走了四个小时,终于看到村子的轮廓。那是个依山而建的寨子,木结构的吊脚楼层层叠叠,炊烟袅袅升起。
他们要拍的傩戏传人叫龙老爷子,九十二岁,是方圆百里最后一个还会完整表演“开山傩”的人。据小杨说,老爷子耳朵已经不太灵光,脾气也古怪,之前来过几拨记者都被他赶走了。
龙老爷子住在寨子最高处。杨余他们爬到门口时,老爷子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眯着眼睛看山下的云海。
“龙爷爷,这是京城来的杨导演,想拍您的傩戏。”小杨用方言大声说。
老爷子眼皮都没抬,继续抽烟。
杨余让其他人等着,自己走过去,在老爷子旁边蹲下,也看着云海。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了十分钟。
“你看什么?”老爷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看云。”杨余说,“像戏台上的水袖。”
老爷子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他:“你懂戏?”
“学过一点。”杨余说,“我爷爷是唱京剧的,小时候跟着跑过龙套。”
“京剧...”老爷子嗤笑,“那是你们汉人的戏。我们傩戏,是跟神说话的。”
“那您能教我怎么跟神说话吗?”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来:“进来吧。”
拍摄进行得比想象中顺利。龙老爷子虽然脾气怪,但对真正想学的人很有耐心。他演示傩戏的步法、唱腔、面具的戴法,每一个细节都讲究。
“这个步,叫‘踩九州’。”老爷子在堂屋里慢慢移动脚步,虽然年过九十,但步伐依然有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步踩的是一个方位,东南西北,天地人神...”
杨余让摄影师全程记录,自己则拿着本子记笔记。王教授在旁边激动得手都在抖:“这套步法我在古籍里看到过描述,但从来没见过真人演示!这是活化石啊!”
第三天,老爷子拿出了他珍藏的面具。那是整套三十六面傩戏面具,用整木雕刻,彩漆已经斑驳,但神韵犹在。
“这套面具,传了十二代。”老爷子抚摸着面具,眼神像在看自己的孩子,“我爷爷传给我爹,我爹传给我...我儿子死了,孙子在广东打工,说这玩意儿吓人,不肯学。”
“那您愿意教外人吗?”杨余问。
老爷子没回答,而是拿起一面“开山莽将”的面具戴在脸上。那一瞬间,佝偻的老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威严、近乎神圣的气场。
他开始唱。那是杨余从未听过的曲调,苍凉,嘶哑,像从大地深处发出的声音。没有伴奏,只有老人的嗓音在山谷间回荡。
摄影师屏住呼吸拍摄,录音师把话筒举到最近的距离。
唱了大约十分钟,老爷子突然停下,摘
“这段,”老爷子缓过气来说,“是请神。后面还有送神、驱疫、祈福...全套唱完要三天三夜。我唱不动了。”
“那有人会完整的吗?”
老爷子摇头:“我师父那辈还有三个人会,都死了。我现在会的,也只有七八成。”
那天晚上,杨余在借宿的村民家整理素材,手机突然响了——是杨蜜。
“阿余,你那边怎么样?”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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