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上古凶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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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沿着悬空山的山腹甬道往下走,脚底下的石阶早就被一代代守狱僧人踩得油光水滑。
潮气带着点说不出来的腥味儿往鼻子里钻,凉丝丝地往骨头缝里钻。
最前头第一狱狴犴牢,石门就那么半开着,露出里头黑黢黢的口子,跟张等着吃东西的嘴似的。
管这地方的本来都是外头巡山的外卫,两个人轮一班,其实说白了就是看个门,别让哪个瞎了眼的游人或者采药的山民不小心闯进去。
也多亏狴犴老实,这么多年都安安稳稳的,在八只封在这里的异兽里头,它算是脾气最好最省心的一个。
不然也不会这么敞着门,换了后头那几位,别说半开门,就是焊死了石门都有人睡不着觉。
顺着主道再往下走,钻过那道弯弯曲曲的轮回道。
再下一百级陡得能出人命的石阶,鼻子里的味儿就变了,不再是一开始潮乎乎的石味儿。
多了一股子淡淡的凶气,这就是到了第二狱,穷奇的地盘了。
说起穷奇,那可是上古时候就出了名的硬茬子,《山海经·海内北经》写得明明白白。
“穷奇状如虎,有翼,食人。”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上古四凶之一,打生下来就不是省油的灯,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挑事儿。
别人好好的它要从中搅和,挑得亲戚反目兄弟成仇,它躲在一边乐得看热闹,一肚子坏水都快溢出来了。
我跟着前头的队伍走,远远就往里头瞟,就见那铁笼子里头蹲这么一个玩意儿,真跟书上写的差不多。
像个比黑瞎子还大两圈的黑老虎,可后背上支棱着一对跟蝙蝠似的肉翅膀。
那翅膀要是全张开,得有两丈宽,真要是一扇起来,能刮得人睁不开眼睛,脸上都跟被小刀子划似的疼。
它浑身那毛硬得跟钢针似的,一根一根全都竖着,跟谁都欠它八百吊钱似的。
嘴角永远往上挑着,那表情就跟街上混混笑人过不去似的,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诡异,往那儿一站,你浑身汗毛根子都能竖起来。
最瘆人的不是这个,是它那眼睛。
寻常野兽都是圆溜溜的黑瞳仁,可它不一样,那眼睛跟咱们人差不多,有白有黑。
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你,那眼神里头全是恶毒,还带着点看戏的戏谑,就好像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它在那儿等着看你怎么咽气呢,看得你后脖子直发凉,就跟有个冰虫子在爬似的。
这玩意儿被锁在一个一人多高的大铁笼里,铁笼子每一根栏杆上都刻满了《金刚经》的经文。
一道挨着一道,刻得密密麻麻的,笼子外头还绕了九道黄金打出来的锁链。
每根锁链头儿上都拴着个铜铃铛,稍微动一动就叮铃哐啷响,整个囚室里头全是这声音,听得人心头发紧。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穷奇不会张嘴说人话,可它能直接钻到你脑子里头说话。
专挑你爱听的说,甜言蜜语,跟你家里最亲近的人说话似的,一个劲儿哄你,骗你给它开笼子放它出去。
早些年那些刚分配过来守狱的年轻弟子,不少都上过它的当,差点把天给捅个窟窿。
后来悬空司上头就定了死规矩,但凡来看守第二狱,耳朵里头必须塞着棉耳塞,半个字都不敢听它瞎逼逼。
“他娘的,这一路过来碰上的玩意儿,怎么一个比一个邪性,怪不得悬空司这帮贼秃能在这儿待这么多年,还没人能端了他们的窝,原来真有两把刷子。”
走在我分身旁边的陈锻云忍不住骂了一句,他手里头攥着那杆猎虎叉,杆儿都磨得发亮了。
那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伙计,他裤腿子上还沾着刚才在路上砍死一头拦路异兽溅的血,黑红黑红的,顺着裤脚往下滴。
我们这一队人跟着神调司的弟兄往山腹里头扎,这一路往上闯,真比在关外跟那些爬出来的尸鬼拼杀还费劲。
那些异兽一个个都邪性得要命,要不是这次郑烛带的人够多,这些出马弟子个个都能请仙家上身。
那些小东西一听见仙家名头,老远就不敢过来了,不然我们这帮人能不能走到这儿都两说。
陈锻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汗珠子顺着他脸颊往下滚,把脸上的灰冲出一道一道印子。
他抬头往甬道深处看,那黑黢黢的深处,隐隐约约就能听见铜铃铛轻轻晃荡的声音。
顺着山缝里头吹出来的风飘过来,叮铃、叮铃,一声一声,敲得人心尖儿都发颤。
他把手里头的猎虎叉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捏得发白,脚步却没停,跟着大队伍接着往里头走。
他心想着不管前头封着的是什么牛鬼蛇神,今天就是把这条命撂在这儿,也得把悬空司这帮害了王大人的贼秃揪出来,给王大人报仇雪恨。
又往下走了小半个时辰,路越走越宽,到后来整个空间豁然开朗,这就到了第三狱,赑屃的地盘。
这地方在整个山腹的正中间,是撑着整座悬空山的核心承重层,说白了就是整座山的脊梁骨。
说起赑屃,那是龙生九子里头出了名的能扛重物,长跟个大乌龟似的,力气大得能驮着三山五岳走。
可我到这儿一看,还是被吓了一跳。
这玩意儿也太大了,它那龟甲直径就得有十丈多,几乎把整个第三狱的空间都占满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得找着来。
它那四条腿粗得跟山上百年的老古树似的,一半都陷在周围的岩石里头,跟长在一起了似的。
那颗脑袋大得跟山下村里头一间小屋差不多,眼睛半睁半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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