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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万仙阵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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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们又拿出了随身的九千蒸酥油灯。

这些油灯的灯盏材质各异,有铜盏、陶盏、铁盏、银盏;用途也不尽相同,有寺院供灯,有家户长明灯,其中还有三盏是扎什伦布寺燃了三百年的不灭灯分焰点燃的。

老灯匠平措,已是八十一岁的高龄,他制灯六十八年,一生都与灯为伴。

此刻,他率领着一百二十名灯匠,在湖畔垒起了九千盏灯阵。他们并非随意摆放,而是依照洛桑的指点,摆成了北斗、二十八宿、周天三百六十五度的奇妙阵型。

平措虽然不识字,也不识星图,但他对灯的了解却深入骨髓,他知道:“灯盏深浅影响燃时,盏口阔窄影响焰高,灯芯粗细影响光色。”

“北斗七盏,要用最深的老铜盖,油添八分满,芯拧三股。”

“二十八宿,盏口一律向南,风来时焰不斜。”

“周天三百六十五盏,一盏也不能灭。灭了,就有一颗星掉了。”

血月当夜,风极大。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

九千盏灯在风中明灭摇曳,那微弱的火焰在狂风中挣扎着,却始终没有熄灭。

平措跪在最亮的北斗第一盏前,将耳朵轻轻地贴上去,仔细聆听着灯焰燃烧的滋滋声,那声音在他听来,就像婴孩的鼻息,是那么的珍贵而又脆弱。

灯匠们不拜神,他们只相信,只要油未尽,焰就不会灭。

接下来登场的是八千条牦牛毛绳。

牧人扎西卓玛,六十五岁,放牧五十年,搓绳四十年。她率领着三百名老牧人,在血月前三日就开始忙碌起来。

她们没有杀牛,而是在每年春夏之交,从荆棘丛上一根根拾回牦牛换毛时积攒下来的牛毛。

经过精心的搓制,才有了这八千条坚韧的毛绳。

今夜,八千条毛绳一端系于湖畔木桩,一端系于九张老渔网。

这九张渔网,是次仁和三名老渔人的祖传旧网,网眼已补过百回,但毛绳的韧劲仍在。

扎西卓玛一声令下,三千双手同时用力收绳。

九张渔网被缓缓拖拽、撑开、重叠,在水面下三尺处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牦牛毛网阵。网眼疏疏密密,大小不一,但每一根绳都绷到了最紧,仿佛在诉说着众人的决心。

他们的这一系列举动,仿佛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与前者相应和,只为了第四步的符箓做准备。

他们足足准备了五千道手绘符。这些符并非用朱砂黄纸绘制,而是用酥油调金粉、牦牛血调银粉、陈年墨锭调铜粉。

画符者是唐卡师格桑,七十一岁,画唐卡五十五年,如今双目已近失明。

他一生都在画绿度母、四臂观音、时轮金刚坛城,而此刻,他却要画自己从没见过的东西——截教符箓。

没有图样,没有口诀,只有传了十七代的那截断剑上,模糊刻着三道扭曲的纹路。

格桑以指尖蘸金粉,在青壮手背、渔网结口、木桩桩头、铜镜镜背,一遍遍摹画那三道纹。

他的手颤抖着,画出的纹路歪斜、断续,但他却从未停下。

当他用尽力气画完最后一笔,他的双目彻底失明。

有人轻声问:“老师父,你画的是什么?”

格桑微微摇头,轻声说道:“不知道。但画的时候,心里很静。”

这些凡符虽然无灵,但手画千遍,便是救令。众人用自己的信念和坚持,在这血月之夜,奏响了一曲壮烈而感人的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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