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顾墨帆苏醒（2/2）

杨柳听完，沉默了。深陷的眼窝里，那两簇幽光微微闪烁，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嘶哑，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引魂哨’……是‘引魂哨’。”

“引魂哨？”瞿子龙几人齐齐皱眉：“杨大夫，这是什么？”

杨柳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望向门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憎恶，又像是深深的忌惮，甚至还有一丝……恐惧？：“那不是养蛊人吹的哨子……是降头师，用来下降头的玩意儿。不同的哨子，不同的调，在驱使不同的蛊虫的同时或者下降头或者下毒。你听到的那种声音……是驱使‘钻心蛊’和‘腐骨香’混合毒用的哨音。中者先是心智迷乱，力不能支，继而毒发攻心，蛊虫入体，啃噬骨髓，痛不欲生，七七四十九天后，全身溃烂流脓而死……下毒的人，是想要你受尽折磨，在极致的痛苦中慢慢死去。而且，这手法……”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炕上的顾墨帆，又看向瞿子龙和苏国豪：“这手法，很像一个人……一个很多年前，就该死了的人。”

土屋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杨柳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更带来刺骨的寒意。

下毒者，可能是一个本该死去多年的、擅长用蛊的可怕人物？他为什么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对付顾墨帆？是针对顾墨帆个人，还是针对他们这个意图进山开矿的团队？

“杨大夫，您说的这个人……是谁？”瞿子龙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杨柳却缓缓摇头，闭上了眼睛，仿佛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孤僻的赤脚医生：“一个旧日的冤孽，不提也罢。或许……只是巧合。既然醒了，恢复就快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佝偻着背，慢慢踱出了里屋，留下满室凝重的沉默和巨大的疑云。

顾墨帆的苏醒，像一剂强心针，让笼罩在瞿子龙心头的阴霾暂时驱散了些许。尽管身体依旧虚弱，需要长时间静养，但毕竟人清醒了，能说话了，最凶险的关头似乎已经过去。

杨柳每日来查看换药，态度已然不似刚来时的冷淡，开的药方和换的药膏，效果显着。顾墨帆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原本骨瘦嶙峋的身躯，慢慢有了血色，只是元气大伤，大部分时间仍昏睡静养。

康建军对杨柳的医术，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私下里对瞿子龙感叹：“老板，这杨大夫，绝对是神仙手段！我这腿，放外面医院，没个把月别想沾地！”

瞿子龙点头，心中疑虑却更深。杨柳，一个隐居在几乎与世隔绝的深山穷村的赤脚医生，医术诡谲通神，用的药材、手法闻所未闻，却又对“引魂哨”、“钻心蛊”这类阴毒之物了如指掌，甚至可能认识那个“早已死去”的下毒者。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隐居于此？他与那暗处的敌人，又有何关联？

这些问题，杨柳绝口不提。那日提及“旧日冤孽”后，他便恢复了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诊治，几乎不与瞿子龙他们多话。瞿子龙几次旁敲侧击，都被他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这位老人身上，仿佛罩着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迷雾。

这天午后，顾墨帆喝了药，沉沉睡去。

吴枫在院子里和康建军对练。

瞿子龙心中烦闷，信步走出杨柳家低矮的院墙，想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