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朝如潮水夜如火（2/2）

村民们开始和瞿子龙等人接触，越接触越发现这几个城里的大老板真是有钱，真是舍得，只要帮他们干活，每天每人都能拿到五块钱，听说这么多钱，城里工人都没有。他们还出钱买猪买鸡，请大家吃。

于是，一个杨柳意想不到的的画面就出现了。

安静、孤独的小院每天门庭若市，朝如潮水夜如火，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村民自发来到这里，帮忙，闲聊，夜深也不回家。

主要是村里没有电，难得来了一队新闻、故事大王，大家怎么舍得早早钻被窝呢。

和村民们相互熟悉后，瞿子龙几人，慢慢认识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山村。

三磨子村的贫穷，触目惊心。村里一共六十五户，大多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很多屋顶的茅草都已腐烂。

村民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孩子们大多光着脚，在泥地里奔跑。

整个村子，唯一像样的建筑，大概就是那座同样破旧、但好歹是砖瓦结构的村小，据说还是多年前一个路过的好心商人捐建的。

所有人守着几亩贫瘠的山田，看天吃饭。村里没有卫生所，最近的镇卫生院在二十多里外的山外，杨柳的存在，几乎是这个村子唯一的医疗保障，尽管他脾气古怪，收费看心情很多时候甚至不收钱，只收些粮食山货，但村民们对他，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和依赖。

瞿子龙闲下来就会在村里走走，越看心情越沉重。他重生而来，带着对未来的先知和雄心壮志，见过繁华，也经历过底层，但如此赤裸、如此深重的贫穷，依然冲击着他的心灵。苏

国豪这位叱咤商海的老江湖，看着那些眼神麻木、为一日三餐挣扎的老人孩子，也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贫穷，但从未如此近距离、如此真切地感受过这种被大山隔绝、近乎绝望的贫瘠。

“这里……太苦了。”苏国豪站在村口，看着远处云雾缭绕、仿佛没有尽头的群山，缓缓说道：“子龙，如果……如果墨帆能好，如果我们的路能从这里修出去……或许，真的能做点什么。”

瞿子龙没说话，只是沉重点了点头。重生一次，他不仅要弥补遗憾，挽回兄弟，或许，也该为这些挣扎求生的人们，做点什么。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在他心中扎下了根。

这天傍晚，瞿子龙正用杨柳给的草药，小心地给顾墨帆擦拭身体，

杨柳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递给瞿子龙：“他体内余毒未尽，但已无大碍，只需静养，辅以汤药调理。这包药，分三次煎服，每日一剂。若无反复，就快醒了。”

瞿子龙接过药包，连忙道谢：“杨大夫，大恩不言谢。诊金……”

杨柳摆摆手，打断他：“我要的，你们已经送来了，一百斤大米，五十斤白面，二十斤盐，十斤菜油，足矣。”他顿了顿，看着瞿子龙，又看了看炕上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均匀的顾墨帆，忽然问道：“你们，是做大生意的人吧？”

瞿子龙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斟酌着回答：“算是在外做点小买卖。杨大夫为何有此一问？”

杨柳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有些飘忽：“这村子，太穷了。穷得……让人看不到出路。你们能从那深山老林里，把快死的人送来，能找到我……不是寻常人。若是……若是将来，你们的路，能从这山里过……给村里人，留口饭吃。”

他说得平淡，但瞿子龙听出了那平淡语气下，深藏的一丝恳求，或者说，是绝望中抓住的一丝微光。这位脾气古怪、医术通神、守着秘密独居深山的老人，心底深处，原来也装着这片生养他的土地，和这些挣扎求存的乡亲。

“杨大夫，您放心。”瞿子龙郑重说道：“我们不会忘记三磨子村，不会忘记这里的乡亲。您救了墨帆，就是救了我们。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

杨柳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佝偻着背，慢慢走了出去，背影融入苍茫的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