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分头行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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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的黎明，山林被洗刷得苍翠欲滴，空气冷冽清新，三磨子村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静谧得如同沉睡。

吴枫绑腿扎得紧紧的。背上是一个结实的帆布背包，里面装着绳索、砍刀、水壶、压缩饼干、一小瓶白酒，还有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盐和火柴。这些都是行军从不离身的家伙。眼神锐利地扫过朦胧的山影，最后定格在西边那更加深邃黝黑的山峦轮廓——老鹰岩，以及更西边，那片传说中连老猎人都不愿轻易踏足的断魂沟）。

康建军眼睛有些红，显然也没睡好。手里提着个粗布缝制的小口袋，里面装着一摞还温热的玉米饼子：“走！”

吴枫要接过饼子塞进背包，嘴咧着笑，还是一口白牙：“建军哥，你真不用跟我去的，放心，我命硬。年前在猫耳洞里，比这邪性的地方也待过。你把地浆水和老墙土的事安排好就行。”

“不行，昨晚老板过来说了的，”康建军把袋子顺势甩回背后的背篓里，“成仇叔也再三交待，那边邪性，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走吧”

小院里，杨柳正在伺弄着他那些草草药药，瞿子龙放在桌上的水和干粮，他动也没动。

“杨大夫，”苏国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兄弟后背渗出的东西，比夜里少了些，颜色好像也淡了点。这是好现象吧？”

杨柳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毒血未尽，只是表浅之毒。骨髓脏腑之毒，深藏难拔。今晚子时，还需再蒸一次。”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国豪布满血丝的眼睛上，“那三样东西，今日备齐，今晚要用。”

苏国豪点头：“地浆水和老墙土，子龙带人去办了。阴阳子……吴枫和建军去了。”

“嗯。”杨柳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他们四人，身上皆有兵戈气，杀过人？”

苏国豪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枫子常年在南边的战场，建军侦察兵出身。”

“官军……难怪。”杨柳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木架子：“断魂沟那地方，寻常人去，十死无生。他……或许有一线生机。”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苏国豪心头一紧。看到杨柳那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国豪不再多言，转身去了狭窄的灶间。灶膛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冰冷的灰烬。他重新生火，舀了水缸里所剩不多的水，开始做早点。小小的灶间弥漫着烟尘，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像一根绷紧的弦，无法放松。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上午，李家两兄弟先回来，接着瞿子龙带着石头、猛老虎也紧跟着进门。

李家兄弟放下几只半旧的军用水壶，里面装着他们跑了几个山头才找到的、符合要求的“地浆水”。据他们说，是在一个向阳、干净的山坡背阴处，才见到渗出的清水，清冽甘甜。

老虎背着一小袋细细筛过的、颜色暗黄的老墙土，是从村里最老、早已无人居住、据说以前是祠堂的一处老屋墙根下取来的，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气。

杨柳只是打开壶塞闻了闻地浆水，又捏起一点老墙土搓了搓，便点了点头，示意放在一边。然后，他又恢复了那种枯坐的状态，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朱学东中午时分也悄悄来了一趟，带来了些米面蔬菜和猪肉，没进小院，放下东西匆匆离去。

整个白天，瞿子龙和苏国豪轮流守着顾墨帆，按照杨柳的吩咐，每隔几个时辰就用温水替他小心擦拭伤口周围渗出的毒血。那毒血粘稠腥臭，触之冰凉，仿佛带着某种阴寒的毒性。

顾墨帆偶尔会在擦拭时发出无意识的呻吟，身体微微颤抖，但始终没有醒来。

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山里的天黑得早，光线很快暗淡下来。

吴枫还没有回来。

瞿子龙开始坐立不安，一次又一次走到院门口，向西方张望。山道蜿蜒，隐入越来越浓的暮色，只有归鸟的鸣叫和渐起的山风。

苏国豪道：“子龙，稍安勿躁。吴枫和建军身手、心性都是一流，既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断魂沟险恶，或许是被什么耽搁了。”

瞿子龙何尝不知，但心中那根弦却越绷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