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空心(1/1)
念土突然觉得这故事就像块永远捏不烂的泥巴,能捏出老念的样,也能捏出新念的花,谁知道下一个能捏出啥新鲜玩意儿?他知道,始念快出来了,地念源要亮了,指不定会冒出更奇的事——或许始念的石头上长着红绳结草,每片叶子都是个新故事;或许地念源里的土能治百病,让老念的木头小人长出新胳膊新腿;又或许,新蛇树的根已经缠上了始念的石头,正听它讲最老的老故事。
但他不怕。毕竟,手里的拓印板还在发烫,念透的透明印在转,新蛇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在说:别急,老模样有老模样的好,新花样有新花样的妙,只要土还在,根还扎,就总有新的念要长,新的花样要加。
蛇头港的浪拍着带黑纹的礁石,念归宿的红绳结往新蛇树的洞里飘,念生岛的空心树往土里钻得更深,念生界的透明草籽在土里发了芽。所有的木头小人都在等——等始念的石头再响些,等地念源的光再亮些,等下一个孩子,像念土这样,手心托着拓印板,心口揣着土黄黑纹,往洞底下去。
念土把始念模样的木头小人揣在怀里,那小人是块小石子雕的,风一吹就跟怀里的拓印板撞出“叮叮”响,像在催他往地念源钻。念透的透明印上总沾着混念核的黑泥,说这泥能当地图——往哪指,哪的土就发颤,准是始念的石头在底下敲。
始念露面那天,地念源突然“轰隆”一声往上鼓,新蛇树的根被顶得往上翘,露出底下的黑土,土里面裹着无数光团,像埋了一地星星。念土往裂缝里瞅,见最底下坐着块老石头,表面坑坑洼洼,刻着些歪歪扭扭的字,正是始念。它往外出气,每出一口气,土里就冒出些新的红绳结草,草叶上的字比老槐树的年轮还密。
“总算有人来听我唠嗑了。”始念的声音像石头磨石头,往念土手里滚了颗土黄色的球,“这是‘地核念’,能让新蛇树的根往地念源里扎,扎得越深,土就越肥,念们长得越壮。”
念土刚把地核念往土里摁,地念源突然“咔嚓”裂得更大,黑土里面钻出些黑影,是“古念”化成的,像些小土柱,往始念身上靠,“我们守了亿万年,就等有人来把这些老故事带走,别烂在土里!”它们往念土身上爬,却被土黄印弹开,“这娃的印里有地核念,能让我们显形,省得总当石头。”
可黑影堆里突然冒出个更黑的影子,是“蒙念王”化成的,像块没见过光的老土块,往始念的石头上盖,“不能让它们显形!显形就会把老故事倒出来,新念听了头大,哪还有心思长新花样?”它往念土身上压,土黄印的光顿时暗了半截。
念土突然往地上趴,耳朵贴着土听,听了半晌突然笑了:“你根本不是怕新念听故事,是怕它们听了故事,把你这‘最早的糊涂蛋’揪出来!”他往黑影上撒了把混念核的黑泥,黑影“滋滋”冒白烟,露出里面的小光团,是块带裂纹的老石头,上面刻着行小字:“我是第一个记错故事的念,怕丢人,藏了亿万年。”
“原来你是‘错念’变的!”念透突然喊,往黑影上扔了个拓印板,板上顿时显出无数歪扭的字,是蒙念王记混的故事——把蛇头港的渔民记成了打渔的蛇,把初念贝壳说成了装珍珠的盒子,“这些错故事才有意思!新念听了,说不定能编出更奇的花样!”
蒙念王突然“哇”地哭了,哭得黑土直往下掉渣:“我就怕你们笑我记性差……”它往念土手里塞了块带字的土片,“这是‘错念集’,把我记混的都写上了,新念爱咋改咋改。”说完化成黑土,往地核念里钻,地念源突然亮起来,照得新蛇树的根都发了光。
念土往亮处瞅,见地核念里钻出个婴儿的影子,身上没土黄印,没黑纹,就脚底沾着层金粉,往他脚边爬,爬过的地方长出些会发光的红绳结草。“是‘金念者’!”念全突然喊,指着草叶上的字,“能让地念源的金粉往上冒,给新蛇树的果子镀金,吃了能记所有故事,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
婴儿影子往念土脚上爬,他的脚底顿时多了圈金纹,像踩着星星。新蛇树突然“哗啦”开满金花,花瓣往地念源里落,落一片就长出个新的木头小人,有的举着“始念要讲故事了”,有的刻着“下一场热闹在金念者让金粉漫过蛇头港那天”。
念祖抱着初念核往地念源里跳,小源念跟着往下蹦,俩娃的笑声惊得地核念“嗡嗡”响,里面传出始念的声音,像无数块石头在合唱:“最早的土是星星变的,最早的念是渔民的喷嚏变的……”
念土突然觉得脚底的金纹在发烫,像有无数故事往脑子里钻。他知道,金念者来了,地念源醒了,指不定金粉漫过蛇头港那天,老槐树会开口接始念的故事,礁石会跟着唱,连浪花都能哼出红绳结的调调。
但他不怕。毕竟,怀里的始念小人还在响,念透的透明印还在亮,地念源的金粉往上冒,像在说:别急,对的故事有对的理,错的故事有错的趣,只要土还在,金粉还在飘,就总有新的故事要记,新的念要长。
蛇头港的浪拍着带金纹的礁石,念归宿的红绳结缠着金粉飘,念生岛的空心树往金粉里钻,地念源的光顺着新蛇树的根往上爬。所有的木头小人都在等——等金念者的金粉再亮些,等始念的故事再长些,等下一个孩子,像念土这样,脚底踩着金纹,怀里揣着错念集,往地念源的深处走。
这故事啊,就像地念源的金粉,看着细,其实能铺满整个蛇头港。只要金粉还在冒,故事还在讲,海边的老槐树还在听,就永远有新的念要记,永远有新的故事,在金粉上头,等着被镀上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