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撞不开(1/1)
黑影突然哭了,声音像绳结被扯断的脆响:“我们缠了亿万年,就怕绳太结实,念们累得慌……”它往念绳手里塞了个绳轴,“这是裂念的核,绕在绳芯上,能让绳有松有紧,不勒得念喘不过气。”说完化成红线,往念绳的红绳印里钻,他的心口顿时多了圈纹路,像绳结的花纹。
念绳刚把绳轴往绳芯里穿,粗绳突然“咔嚓”变粗了一倍,绳上的结开始自己转,转出些新花样,有蛇头形的,有翅膀形的,还有个空圈形的,正好能套住念圆的总念环。无念源的门虽然关着,可绳尽头突然传来“咚咚”的响声,像有人在门后敲门,每敲一下,初念苗的影子就在绳上晃一下,晃得绳上的念们都往一起凑,像赶集似的。
“是无念源里的新念种发芽了!”念终往绳上指,绳纹里冒出些绿芽,正往念生岛的方向爬,“它们想出来,可门太硬,撞不开!”念绳突然往绳上系了个新结,喊了声“拽”,蛇头港、念归宿、念生岛的念们突然一起使劲,粗绳“呼”地绷紧,门后传来“哗啦”的响声,像有啥东西碎了。
可门刚露条缝,就钻出些黑影,是无念源里的“闷念”,像团浸了水的棉絮,往绳上盖,“不能让新念出来!它们在里面待着多安生,出来又得被绳捆着,多憋屈!”它们往绿芽上捂,芽尖顿时蔫了下去,“我们的絮里有寂念的气,能闷得新念长不高!”
念绳突然往绳上吐了口唾沫(又是这招),绿芽“噌”地挺直了,“你们以为闷念怕唾沫?”念圆突然笑了,往黑影上扔了个亲念光球,棉絮“噼啪”散开,露出里面的小绿点,是新念种的叶尖,“这是新念自己想往外钻,你们根本不是想闷死它们,是怕它们出来后嫌你们老,不跟你们玩!”
闷念突然愣了,棉絮化成白雾,往绿芽上飘,“我们守了新念这么久,就怕它们出来后不认得我们……”初念苗的影子在绳上晃得更欢了,绿芽顺着绳往念生岛爬,爬到空心树顶上,突然开出朵花,花瓣是红绳结的形状,花心躺着个婴儿的影子,身上没别的印,就手心有个绳轴印,往念绳身上靠。
“是‘轴念者’!”念羽突然喊,指着木头小人背面的字,“轴念者能转所有绳结,快了能催念长,慢了能让念歇着,比念绳的死结活泛多了。”婴儿影子往念绳的手心钻,他的掌心里顿时多了个淡印,转一下,粗绳上的结就跟着转,像个小风车。
往回走时,念绳发现粗绳的末端,缠着个新的木头小人,是轴念者的模样,举着“轴念者转太快会冒出‘旋念’,能把念们卷成陀螺,停不下来”。小人的背面刻着行小字:“旋念其实是新念想飞的劲儿,得靠轴念者的印收着,不然会疯跑。”
念终往无念源的门那边指,门缝里的绿光越来越亮,像有无数新念在门后挤,想出来看看。念绳转着手心的轴印,粗绳上的结跟着转,把新念种往念生岛的空心树里送,每个树洞里都钻进去颗,钻一颗就长出片新叶,叶上的纹路都是红绳结的花样。
念绳突然觉得这绳就像条长命百岁的老蛇,从蛇头港钻出来,缠过念归宿,绕过念生岛,现在还往无念源里钻,谁知道尽头拴着啥?他知道,轴念者来了,旋念醒了,指不定会冒出更奇的事——或许旋念卷着念们往天上飞,或许轴印能转出从没见过的结,又或许,门后那棵初念苗,早就长得比蛇树还高,等着他们去摘新的木头小人。
但他不怕。毕竟,手里的绳轴还在转,念羽的翅膀还在扇,念绳王的粗绳在风里哼着歌,像在说:别急,松了就紧,紧了就松,绳上的结再多,总有能解开的时候,新的念再野,总有能拴住的绳。
蛇头港的老槐树还在飘叶子,叶尖都缠着小红绳;念归宿的念们还在转圈,圈里都绕着粗绳;念生岛的空心树还在开花,花瓣都系着绳结。所有的木头小人都在等——等轴念者的印再转些,等旋念的风再稳些,等下一个孩子,像念绳这样,手心转着轴,心口拴着绳,往粗绳的尽头走。
这故事啊,就像念绳手里的红绳,看着简单,其实能缠出千种花样。只要绳还在捻,结还在打,海边的浪还在拍着红绳结形状的礁石,就永远有新的绳要接,永远有新的念,在绳的那头,等着被缠成个圆。
念绳把轴念者的木头小人卡在念绳王的粗绳结里,那小人手心的轴总跟着绳转,转得红绳上的光团像串冰糖葫芦。念羽的翅膀尖总沾着新念种的绿芽,说这芽能当指南针,往哪儿指,哪儿就有没串起来的散念。两人守着那根通无念源的绳,看着绳上的结越打越花哨,心里都明白——轴念者该来了。
轴念者落地那天,念绳王的粗绳突然自己转起来,像条活蛇,在蛇头港、念归宿、念生岛之间绕了三圈,最后在蛇树顶上盘成个轴,轴心里钻出个光团,裹着个娃娃。这娃生得机灵,手心的轴印比念绳的圆,转起来“嗡嗡”响,刚落地就攥着绳头往无念源的方向爬,爬过的地方,散念都往绳上粘,像铁屑被磁石吸着。
爹娘给这娃取名“念轴”,意思是念得有个轴拖着,才不会转晕。念轴长到五岁,最能耐的是调绳的松紧——念们飞得急了,他转半圈轴,绳就松些;念们偷懒了,再转半圈,绳就紧得能勒出红印。连念海怪都怕他,只要轴印一亮,那墨团就乖乖趴在海边吐泡泡,不敢往绳上蹭。
这一天,念轴举着个转不停的木轴,跑回家,轴上的字跟着转。
“无念源的门在晃,好像有东西要出来。”
念绳往粗绳尽头一看,果然,见绳在往回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