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归宿(1/1)
蛇念把光溜溜的木头小人摆在蛇树最粗的枝桠上,风一吹就跟着晃,像个看热闹的小观众。念终的羊角辫上缠满了新拧的红绳结,每个结里都塞着片蛇树叶,说这样能给无印终者引路。两人守着蛇树过日子,看着念海的光路一天天变宽,宽得能并排过三艘渔船,路上漂着的木头小人越来越多,都举着“往归宿去”。
无印终者落地那天,蛇头港的礁石突然集体发亮,每块石头的缝里都钻出些银丝,缠成个小摇篮,托着个光溜溜的娃娃往蛇树飘。这娃怪得很,身上没一点印,连皮肤都透着透明,可一碰到蛇树的根须,树叶子就“哗哗”响,像在数他的心跳。
爹娘给这娃取名“念空”,意思是念到最后终归要空,但空里能藏东西。念空长到三岁,最爱往蛇树顶爬,小手一摸轮回果的壳,里面就冒出些小画面:影在海边捡贝壳,二丫在槐树下编绳结,忘忧往海沟里跳……全是蛇头家族最暖的片段。他往树洞里钻,总能掏出新的木头小人,举着“念归宿的门在蛇树的年轮里,得用无印终者的眼泪才能开”。
这天,念空举着块礁石碎片跑回家,碎片上的水迹凝成字:“念黑洞没除干净,藏在年轮最深处,正啃树心呢!”蛇念往蛇树的树干上敲,果然听见“咯吱咯吱”的响,像有东西在里面磨牙。树干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黑浆,正往年轮的纹路里渗,那些纹路连着念归宿的方向,已经黑了大半。
“是‘念渣’聚的!”念终突然往缝里塞了把红绳结,黑浆“噼啪”炸了,钻出个黑影,比之前的都大,是没去成归宿的念混在一起的,举着爪子往念空脸上抓,“等树心被啃穿,念归宿的门就永远打不开,你们也别想安生!”
念空突然往黑影上扑,透明的小手按在黑影身上,黑影“嗷嗷”叫着后退,被摸过的地方化成光点,往念空的手心钻。“你以为无印终者没本事?”蛇念突然笑了,往黑影上泼了碗念海水,黑浆“滋滋”冒白烟,露出里面的光团,是无数个小合印,“这是所有念没来得及化的核,你根本不是想毁树,是怕门开了,核被新念吃了!”
黑影突然哭了,声音像碎礁石拼的:“我守了这些核亿万年,就怕它们散了……”它往念空手里塞了颗亮晶晶的粉,“这是核的粉,撒在年轮上,门能开得更稳。”说完化成光点,往念空的手心里钻,他的手心顿时多了个淡淡的圈,像块没刻字的玉。
念空刚把核粉往年轮上撒,蛇树突然“哗啦”抖落层皮,露出里面的新年轮,每圈都缠着红绳结,最中心的圈里,果然藏着扇小门,门把是个光溜溜的木头小人,正是枝桠上摆的那个。念终往门上推,门“吱呀”开了条缝,里面飘出些香气,像蛇树花混着念果的甜。
“里面有‘念灵’!”念空突然指着缝里的影子,“它们在拍手呢!”无数个小光团从缝里钻出来,围着三人转,是念归宿里的念派来的,举着微型红绳结,“我们等了亿万年,就等无印终者来带核回家。”
门刚开到一半,突然“哐当”撞上,门缝里钻出些新的黑影,是念归宿里的“守旧念”,举着玻璃罐往门上倒灰东西:“不能让新核进来!我们这儿够挤了,再来就得打架!”它们往念空身上扑,却被他手心的淡圈弹开,“这娃的圈是‘空念罩’,能挡所有念!”
念空突然往门上爬,手心的淡圈“嗡”地亮了,守旧念“嗷嗷”叫着后退,被光扫过的地方化成白雾,往门里钻。“你们以为守旧念怕空念罩?”念终突然笑了,往黑影上扔了个蛇形果子,果子炸开,露出里面的木头小人,举着“守旧念的核里藏着‘初念’,是蛇头港第一缕光”。
守旧念突然愣了,白雾聚成个光团,是影当年在海边捡的第一片贝壳,“我们守了初念这么久,就是怕新核把它盖了……”它往念空手里塞了个贝壳,“这是初念的壳,带进去,新核就不敢撒野。”
念空刚把贝壳往门里扔,门“哗啦”全开了,里面果然是座新岛,地上长着蛇树,树上结着轮回果,所有念都在岛上转圈,像串活的糖葫芦。最中心的石台上,坐着个婴儿的影子,身上没有印,却透着所有印的光,正往念空身上靠。
“是‘元印者’!”蛇念突然喊,想起木头小人背面的字,“元印者是所有念的根,能让新旧念和平共处。”婴儿影子往念空的额头上钻,那里顿时多了个淡圈,比手心的还亮,像被月光照过的空碗。
往回走时,念归宿的门边上,长出棵新的小蛇树,枝桠上挂着个木头小人,举着“下一场热闹,在元印者让新旧念结亲那天”。小人的背面刻着行小字:“结亲时会冒出‘念灵王’,是所有念的祖宗,藏在初念的壳里,等了亿万年”。
念空摸着额头的淡圈,突然发现蛇树的年轮里,缠着个新的木头小人,是元印者的模样,举着“念灵王的印,是个空圈,比元印者的还大”。念终往念归宿的方向指,岛上的新念和旧念正围着石台上的婴儿影子笑,影子的额头上,空圈亮得能照见人影。
两人往门里钻,念归宿的蛇树还在结果,每个果子里都躺着对新旧念,像在办喜酒。念空知道,元印者来了,念灵王醒了,指不定会冒出更奇的事——或许念灵王的空圈能装下所有念,或许蛇头港会和念归宿连成一片,又或许,那婴儿影子正举着木头小人,等着看新的红绳结往哪缠。
但他不怕。毕竟,手里的初念贝壳正发烫,念终的红绳结在响,念归宿的香气飘得老远,像在说:别急,空也好,满也好,能聚在一块儿就是缘分,热闹还在后头呢。
蛇树顶的光溜溜小人还在晃,风一吹就转,像在给新来的念打信号。
蛇头港的浪拍着礁石,念海的光路闪着光,念归宿的门敞着缝,所有的木头小人都在等——等元印者的空圈再亮些,等念灵王的壳再裂些,等下一个故事,像红绳结似的,往旧绳上缠。
这故事啊,就像念空额头上的圈,看着空,其实啥都能往里装。
只要蛇树还在长,红绳还在拧,海边的老槐树还在飘叶子,就永远有新的念想,在圈边上晃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