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步影惊鸿（1/2）

襄阳城，段无咎静修的小院内。药香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岳铮身上的伤口已被天龙寺随军而来的医僧精心处理过，敷上了金疮药，缠着干净的麻布。失血的虚弱感还在，但性命已无大碍。他靠在床头，看着坐在对面蒲团上的段无咎，眼神复杂。这位名震襄阳的“老神仙”盟主，不但救了他的命，还收留了他。

“感觉如何？”段无咎的声音温和依旧。

“谢盟主救命之恩！”岳铮挣扎着想下床行礼，被段无咎抬手止住，“晚辈好多了。”

段无咎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放在枕边的那枚“精忠报国”令牌上：“岳元帅精忠报国，气壮山河。你身为岳家后人，流落至此，可知江南、淮北、乃至金军后方，像你这般心怀故国、欲抗金复土的忠良之后与血性男儿，还有多少？”

岳铮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随即又黯淡下去，握紧了拳头：“很多！金狗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民不聊生！想反抗的人不计其数！可是……可是群龙无首，一盘散沙！缺衣少粮，更缺……能活下来的本事！金狗的铁骑斥候太厉害了，等闲武装，遇上就是送死！只能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他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愤懑。

“所以，”段无咎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锐利起来，“你想报仇，想驱除鞑虏，光靠你一个人，或者一群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是远远不够的。”

岳铮一愣：“盟主的意思是……？”

“襄阳是明处的堡垒，吸引金虏主力。但光有堡垒还不够。还需要在敌人的心腹之地，在那些金兵自以为安全的后方，埋下无数颗钉子！让他们寝食难安！让他们运粮不畅！让他们传令不通！让他们如芒在背！”段无咎的声音带着一种煽动人心的力量，“一支来无影去无踪，专司袭扰、破坏、刺探、斩首的尖刀！一支让金军提到名字就胆寒的‘鬼军’！”

岳铮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段太子……想让我……”

“不错！”段无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一株在寒风中依旧青翠的柏树，“我要你，以岳家军后裔之名，召集、整合那些散落各地、心怀血仇的志士！组建一支敌后劲旅！不需要你们像襄阳守军那样正面硬撼铁骑，你们要做的是——在暗夜里行动，如风般迅捷，如影般难寻！焚其粮草，断其水源，杀其哨探，刺其将领！让金军的后方，处处烽烟！”

岳铮激动得浑身颤抖，猛地从床上坐起，不顾伤口疼痛，单膝跪地：“岳铮愿往！粉身碎骨，在所不辞！只求盟主指点！如何……如何能在金狗精锐斥候的围捕下存活？如何能来去如风？”

段无咎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活下去的本事，我可以教你。至于来去如风么……”

他忽然动了！没有任何预兆，段无咎的身影仿佛瞬间化为了一道淡淡的青烟，在并不宽绰的禅房内飘忽游走！

岳铮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七八个段无咎的身影同时出现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墙角、梁柱旁、蒲团边、甚至自己身后！那身影飘忽不定，如同水月镜花，明明就在眼前，却感觉不到丝毫气流波动，更捕捉不到任何移动的轨迹！上一瞬还在东，下一瞬已至西，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步法之奇诡曼妙，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完全超越了常理，却又隐隐契合某种天地玄奥的韵律，带着一种道家逍遥物外的超然意境。

仅仅数个呼吸，段无咎的身影重新凝实在岳铮面前，气息平稳如初，仿佛从未移动过。

岳铮彻底呆住了，如同木雕泥塑。他自幼习武，眼力不差，却完全无法理解刚刚看到的一切！这……这还是武功吗？这简直是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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