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流民（2/2）
“没办法，咱们不是官府，私藏太多兵器是大罪。”
舒玉苦笑，“这几把还是托张大人走了明路，以‘护村自卫’的名义备下的。真到了要用的时候……主要还是靠人。”
“消毒水储备够，灵泉升级后净化效果更强，应该能防住一般疫病。”
“药材也足，止血、消炎、退热的都有。”
“粮食……咱们家仓库里的，加上空间囤的，够全村人吃半年。”
“就是武器……”舒婷皱眉，“除了石叔他们几个有真刀真枪，其他人都是农具。”
“农具够了。”舒玉道，“真到了拼命的时候，锄头也能砸死人。关键是人心齐不齐。”
她想起白天大家热火朝天商量盖新房的样子，心里稍微踏实了些——人心还没散，就有希望。
等把所有预案重新梳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外界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舒玉退出空间，从炕上爬起来。飞燕守在外间，见她起身，立刻过来：“小姐，您醒了？才寅时末。”
“睡不着了。”舒玉穿上外衣，“我去找阿爷。”
杨老爹习惯早起，此刻已经在洞口空地上打拳了。见舒玉过来，收了势，有些诧异：“玉儿，怎么起这么早？”
“阿爷，有急事。”舒玉压低声音，把王霜带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杨老爹听完，脸色沉得像水。他背着手在空地上走了两圈，忽然狠狠啐了一口：
“这群酒囊饭袋！除了会敛财，还会干什么？！”
声音不大，但里头的怒火压都压不住。
舒玉从没想到阿爷发这么大火，愣了一下，才轻声道：
“现在骂也没用。咱们得早做准备。”
杨老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崖边，望着山下还笼罩在晨雾中的村落，沉默良久。
他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流民要是真来了，咱们村这样没怎么受灾的，就是块肥肉。”
“我已经想了几个法子。”舒玉快速说了设卡、巡逻、组织青壮、储备武器等打算。
杨老爹边听边点头，补充道：“还得把村里的老人孩子集中到一起，万一有事，好照应。粮食也要分散藏，不能都放在明面上。”
“还有……”舒玉道，
“我想让阿娘和秀芝婶婶在山上多住些日子，等局势稳了再下山。”
杨老爹沉吟片刻：“确实是山上更安全。我跟你阿奶说。”
爷孙俩商议妥当，天已经大亮了。山洞里陆续有人起身，灶房飘出炊烟。
杨老爹走进山洞正厅，颜氏正指挥着周婆子蒸馍，元娘和刘秀芝在旁边帮着择菜。见杨老爹进来，颜氏笑道：
“起了？正好，馍快好了，今儿咱们吃顿好的就下山！”
杨老爹没接话，走到桌边坐下，敲了敲桌面：“都坐下，说个事。”
众人见他神色严肃，都放下手里的活儿，围坐过来。
杨老爹把流民的事说了。他没说弓弩杀人的细节，只说了可能有大量流民往这边来，让大家提高警惕。
话还没说完，颜氏脸就白了：“流民？还带着瘟疫？！我的老天爷啊……这刚发完大水，又来这出？！”
元娘捂着肚子，脸色也不好看：“爹，那……那咱们还下山吗？”
“下，但得重新安排。”杨老爹沉声道，“老大媳妇，秀芝，你们俩怀着身子，现在山下太乱，先在山上住着。等局势稳了再说。”
“那我呢？”颜氏急道，“我得下山！家里那么多事……”
“你也先在山上。”杨老爹不容置疑，“帮着照顾她俩。山下有我和大江、大川，还有玉儿。”
“玉儿也要下山？！”颜氏声音都变了，“她才多大！不行！”
“阿奶，我得下。”
舒玉拉住颜氏的手，“那么多事要安排，我在能帮上忙。您放心，石叔和飞燕会贴身护着我。”
颜氏还想说什么，刘秀芝开口了：“娘，我觉得爹安排得对。咱们在山上，他们没了后顾之忧，反而能放开手脚。再说了——”
她拍了拍肚子，笑道：“咱们这山洞宽敞得很，要啥有啥，跟在家也没啥区别。正好，我还能跟嫂子做个伴儿。”
元娘也冷静下来，点头道：“秀芝说得对。咱们在山上，他们更安心。”
颜氏看着两个儿媳，又看看孙女倔强的小脸，重重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们爷几个，一定要小心！遇到事别逞强！”
杨老爹点头，又看向元娘，“作坊那边你别操心，一时半会儿开不了工。等能开工的时候，没准儿事都过去了。”
元娘苦笑：“我现在哪还顾得上作坊……只要大家都平安就好。”
舒玉和杨怀玉赶着去村民那边通知里正，早饭也顾不上吃了。
山洞里，颜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念叨：“这叫什么事儿啊……刚想着能回家过安生日子了……”
周婆子小声劝：“夫人，往好处想，咱们在山上安全。老爷他们安排妥当，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
颜氏叹了口气，把一件衣裳叠好，“就是心里不踏实。玉儿那丫头，非得跟着下山……”
“小姐是个有主意的。”
李钱氏接话，“有石护卫和飞燕姑娘护着，还有玄真道长在，肯定没事。”
提到玄真，颜氏忽然想起昨晚那老头神神叨叨的话——“等着瞧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神棍……该不会早就料到了吧？
正想着，玄真晃晃悠悠从自己洞里出来了，手里居然端着个碗——里头是刚出锅的羊肉面片汤，撒了葱花，香气扑鼻。
“哟，都收拾呢？”
他吸溜了一口汤，美滋滋地咂咂嘴，“今儿这汤熬得不错，火候正好。”
颜氏没好气：“前辈，您还有心思吃呢！外头都要乱套了！”
“乱就乱呗。”玄真又吸溜一口，“天塌下来也得吃饭。再说了——”
他眯着眼看向山下，含糊道：“该来的躲不掉，该走的留不住。急有什么用？”
这话听着像是随口一说，可颜氏心里那点不安，莫名地平息了些。
她看着玄真那副永远没心没肺的样子，忽然觉得，也许这种时候，这种“没心没肺”才是最大的定力。
“成，听您的。”
颜氏挽起袖子，“我也盛碗汤去。吃饱了，才有力气操心。”
山洞里，羊肉汤的香气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