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深夜召见(2/2)
只见月光下,院门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位面白无须、身着深紫色宦官常服的老者,正含笑看着自己。
老者面容慈和,眼神却清澈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周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交融,若不主动现身,几与草木无异。
苏合瞳孔微缩,立刻认出此人身份,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圣皇身边最亲近的内侍,秀晨大总管。
他不敢怠慢,连忙收刀入鞘,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卑职苏合,不知大总管驾到,有失远迎,望大总管恕罪!”
秀晨呵呵一笑,摆了摆手:“苏提举不必多礼,咱家也是奉旨而来,打扰你练功了。”他目光扫过那块裂开的青岗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随即笑道:“恭喜苏提举晋封临山郡男,圣心甚慰啊。”
“全赖陛下天恩。”苏合恭敬道,心中念头急转,秀晨深夜亲自前来,所为何事?
秀晨不再寒暄,神色一正,道:“苏提举,陛下有旨,宣你即刻入宫见驾。”
深夜召见?苏合心中微凛,面上不动声色:“卑职遵旨。”
当下,苏合稍作整理,便随秀晨出了驻地,乘上早已备好的宫中马车,一路无话,向着皇城疾驰而去。
车厢内,苏合心中念头飞转。
圣皇此时召见,绝不仅仅是嘉奖白日之功那么简单,是因为圣品罡气?是因为地母宗之事?还是因为……水月镜?亦或是太亚、太菇他们?各种可能性在脑中闪过,他暗自警惕,打定主意谨言慎行。
马车通过重重宫禁,最终在养心殿外停下。
秀晨引着苏合,径直走入殿内。
养心殿东暖阁,灯火通明,圣皇着一袭明黄色常服坐在御案后,手边放着一碗醒酒汤,正聚精会神地看着铺在案上的一幅巨大地图。
虽然不过三十许年纪,但姿容气度、眼睛开阖之间,自有股睥睨天下的真龙气象,不怒自威。
苏合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微臣苏合,叩见陛下!”
“平身吧。”圣皇头也未抬,目光依旧在地图上流转,声音平和,“赐座。”
“谢陛下。”苏合起身,在一旁太监搬来的绣墩上小心坐下,静静等候。
他能感觉到圣皇虽然在看地图,但一股无形的、温和却磅礴的意念早已笼罩了整个暖阁,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细微的情绪波动,恐怕都难逃其感知。
圣皇这么年轻,修为就这么高深?还是……真龙天子有不同之处,拥有某种“加成”?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圣皇才缓缓抬起头,揉了揉眉心,端起醒酒汤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苏合身上。
“今日麟德殿宴饮,金帐那个阿史那·咄吉借着酒意,又问起地母宗之事。”圣皇开口,语气平淡,“朕告诉他,地母宗兀术雷欺君罔上,罪证确凿,已被朝廷剿灭,他脸色很不好看,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苏合心中一动,静听下文。
圣皇看着苏合,嘴角微露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此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会查到杜知义,苏不遮,以及……你头上。”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苏合的表情。
苏合面色平静,并无惊慌之色,只是恭敬道:“为陛下分忧,为朝廷效力,是微臣本分,纵有千难万险,亦无所畏惧。”
圣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点头道:“你是为朝廷办事,朕自然不会坐视他们报复,朝廷自有法度,亦有雷霆手段。”
“谢陛下庇护!”苏合躬身。
圣皇话锋一转,忽然问道:“关于太亚、太震、太菇这些所谓‘天神族’,你了解多少?”
苏合心中微惊,谨慎答道:“回陛下,微臣所知不多,仅从太菇姑娘和地母宗之事中窥得一二,知其乃上古遗族,神通广大,所图非小。”
圣皇轻笑一声,似乎看穿了苏合的心思:“不必惊讶,天神族的存在对朕而言并非秘密,莫说宫外,便是这深宫大内,如今也还‘住’着几位呢。”
苏合心中剧震,宫中也有天神族?而且听圣皇语气,似乎……可能受其制约?
是了,大坤立国数百年,底蕴深厚,若说与这些上古存在毫无瓜葛,反而不合常理,怪不得圣皇对太亚之事如此重视,原来早有接触!
圣皇将苏合的反应尽收眼底,淡淡道:“天神族有其价值,关键在于如何驾驭,譬如那水月镜,地母宗那尊能制造水月镜的鼎炉,在最后关头毁于一旦,实在可惜……”他说着,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苏合。
苏合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此言何意?是试探吗?
他强行压下心中惊涛,相信太菇绝不会出卖自己,脸上努力保持镇定,斟酌道:“陛下所言极是,不过,天下之大,既然地母宗能有一尊,难保其他地方没有第二尊类似的神物遗迹。”
圣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朕听说,你在水月洞府之中,似乎有未卜先知之能,总能料敌机先,避开险境,甚至获得常人难以企及的机缘?苏提举,此事是真是假?”
苏合心中再次一惊,是囚牛、犀渠?他们与自己利益相关,且受自己控制,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是……苏盈盈,或者说,是她体内的太慧。
太震和太慧应该已经与朝廷谈过了,是她出卖了自己?
苏合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强自镇定躬身道:“陛下明鉴,此乃无稽之谈,微臣在水月洞府不过是运气好些,加之行事谨慎,方能屡次化险为夷。”
暖阁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圣皇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苏合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