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洱城之邀(1/2)
驿站的日子看似平静了下来,但背地里暗流涌动,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意外。
自蛇窟归来已经数日,假阿婆在裴青君的“照料”下日渐好转,已能与人简短对答。
她记得阿月婆的许多旧事,说得绘声绘色,连裴青君幼时被蛇咬伤、阿婆用哪三味药救治都一清二楚…若非裴青君早早提醒过,这个假阿婆三味药的顺序不对。
若换了旁人,十分也早已信了八分,可裴青君不是旁人,除了这一条外,她还在日常煎药喂食,擦身搀扶的琐碎之事中查找着假阿婆的破绽。
虽然她们这些人早已知晓这个假阿婆背后势力是“血衣堂”无疑,但楚潇潇曾说过:“要让别人认罪,证据必须充分,是可谓‘孤证不立’,单凭一点并不足以扳倒对方,还需要多方验证才行。”
就是在这样的耳提面命之下,裴青君从每日煎药、喂食、擦身等琐碎的小事上观察着假阿婆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个表情都不曾放过,可以说称得上事无巨细。
她的面上仍然保持着以往的清冷高深,冷冰冰的那一副模样,但细心些便会发现,她每日从假阿婆房中出来的时候,眉头都会更紧一些。
这天,日头渐渐西沉,西边的天际被夕阳映得火红,裴青君经历多天的观察后,终于忍耐不住,在廊厅内拦下了楚潇潇。
“她又说错了一件事。”裴青君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秘密,“阿婆当年教我辨毒,说‘天下毒物,色愈艳者愈烈,唯蛊毒例外,其色愈朴,其性愈阴’。可今日她告诉我,蛊毒之色越艳越毒。”
楚潇潇靠在廊柱上,静静地听,并没有打断她的意思,也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话是错的。”裴青君的声音微微发颤,“而且错得离谱,阿婆是绝不会说这种话的,她…她知道得越多,就越证明有人在背后教她,可她学得再像,终究不是阿婆。”
楚潇潇没有安慰她,只是淡淡说了句:“现在我们可以百分百确信她是假的,就够了。”
裴青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不需要安慰,她只需要确认——确认自己没有疯,确认那些记忆没有错,确认那个在榻上虚弱喘息的老妪,不是她从小敬若神明的阿月婆。
如此,这便够了…
箫苒苒从院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见两人在廊下说话,便大步走过来,手里还捏着一块干粮,边嚼边含糊不清地问:“商量什么呢?”
裴青君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箫苒苒莫名其妙,看向楚潇潇:“我又得罪她了?”
楚潇潇没理她,也走了。
箫苒苒站在原地,把干粮往嘴里一塞,嘟囔道:“一个个的,都跟哑巴似的,有什么话从来不当面说,总是让人猜,烦死了。”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楚潇潇的房中点亮了烛火。
此刻的她正在整理连日以来的线索:
使团的验尸记录…蛇窟中搜出的陶罐碎片…裴青君从假阿婆口中套出的只言片语…
这些东西散落一地,像一盘散乱的棋局,她还没找到落子的地方,思绪一片繁杂。
就在这时,李宪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入,进来的时候,楚潇潇看到,他手里还拿着一封书函。
“嘿,还真叫你给说着了,南诏王果然来信了…”
楚潇潇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抬着头看向他。
李宪自顾自地坐在楚潇潇对面,“看看吧,这是半个时辰前,南诏王遣使送来的书函…”
说着,他将书函放在案上朝着楚潇潇的方向推了过去,然后随手捡起一片陶罐碎片把玩,“我看过了,和你说的大差不差,措辞也恭敬得很,没什么大问题,是正常的公文往来。”
楚潇潇展开书函,一目十行扫过,南诏王的字迹端正却透着刻意,仿佛每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既不失王者威仪,又不敢太过倨傲。
信中说,近日诸事纷扰,致使两国之间生出许多误会,特请楚寺丞与寿春王移驾洱城王庭,面陈详情,以解误会、固两国之好。
“他终于是坐不住了,舍得请我们去洱城见他了…”楚潇潇将书函放下,语气十分平淡。
李宪冷笑一声:“这么多天不闻不问,我们被人一路刺杀过来也没有一句宽慰的话,直到蛇窟被端了才想起来,什么狗屁的‘面陈详情’,南诏的这位大王啊,脸皮倒是不薄。”
箫苒苒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正好听到李宪的话,于是探头看了一眼书函,皱眉道:“潇潇,你说这会不会是鸿门宴?”
“若是鸿门宴,不必请得这么正式。”裴青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她端着一碗药站在门槛外,面色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
她将药碗放在桌上,淡淡道:“南诏王若要动手,在赫萝城就能动手,他既然一路把我们请到洱城,就不是要翻脸。”
楚潇潇点头:“没错,他是要给我们一个解释,毕竟大周的实力远不是南诏这等小国能比的上的,他多少还是要顾虑神都那位的天威,至少…明面上的样子也得做出来,不然…朝廷大军压境,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南诏王能对抗得了的。”
“等待,你刚说…明面上?”箫苒苒咂摸出这话里的意思,“意思是这个南诏王暗地里还会搞出一些什么?”
“这个显而易见,如果我们在南诏出事,他自然难逃其咎,可我们转念一想,如果他真的借用‘血衣堂’的力量,在暗地里…”
楚潇潇没有说完,目光落在书函末尾的印玺上,那枚白象印玺盖得端端正正,朱砂鲜红,像一滴凝固的血。
李宪将书函收好,问她:“前日你已经想到了这一点,现在苒苒和青君都在,我们…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楚潇潇答得干脆,“他既然想解释,我们就给他机会解释,顺便看看这位隐藏在几个备身后的真王,到底能说出什么花来。”
众人商议之后,决定次日清晨启程。
楚潇潇将案上的线索一一收拢,锁进随身的铜匣中。
李宪见她动作不紧不慢,知道她心里已有了计较,便不多问,只说了句“我去安排车马”便出去了。
箫苒苒也跟了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问裴青君:“你说那信里写的‘固两国之好’,是什么意思?南诏王真要跟我们讲和?我就不信他能有这好心。”
裴青君看她一眼,难得没有冷脸:“讲和?他若真想讲和,就不会在赫萝城用替身糊弄我们,他请我们去洱城,无非是蛇窟被端了,兜不住了,得亲自出来收拾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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