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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再遇刺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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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子时。

赫萝城的夜黑得深沉,月亮被云层遮住,连星光都透不下来。

驿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在夜风中忽远忽近。

楚潇潇并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就着一点烛光翻看卷宗。

那盏烛火被她调得很暗,只照亮身前尺许,从外面几乎看不见光亮。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进来。”

门推开,李宪闪身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他把汤放在桌上,低声道:“还没睡?”

“睡不着。”楚潇潇合上卷宗,看了他一眼,“你的伤还没好,怎么也不睡?”

李宪在她对面坐下,笑了笑:“你不睡,我哪睡得着。”

楚潇潇没接话,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是鸡汤,温热刚好,里面还加了红枣枸杞,显然是李宪命厨房特意熬的。

她喝着汤,目光落在窗外。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廊下挂着两盏风灯,在风中摇摇晃晃。

箫苒苒带着人巡夜的脚步声偶尔传来,很轻,几不可闻。

李宪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低声道:“你说,他们今晚会来吗?”

楚潇潇放下汤碗,淡淡道:“会。”

“这么确定?”

“十一重伤,他们咽不下这口气,以‘血衣堂’的行事风格,折了人,必定要报复,拖得越久,他们越急。”楚潇潇顿了顿,“两日了,够他们准备了。”

李宪点点头,又道:“那个假阿婆那边,今天有什么动静?”

楚潇潇摇头:“没有,刚才我问了青君,她说,假阿婆今天一整天都很安静,除了吃饭喝水,就是躺着发呆,但青君注意到,她下午的时候,眼睛一直往窗外瞟,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不知道,但…”楚潇潇看着他,“若我猜得不错,今晚这场刺杀,她事先是知道的,说不定,她传出去的那些‘消息’,就是他们决定动手的依据。”

李宪皱眉:“那她有没有可能趁乱做些什么?”

楚潇潇想了想,道:“有青君守着她,箫苒苒的人也在外面盯着,她跑不了,若真有万一…”

她顿了顿,看向李宪:“你去告诉沈浣,让她加两个人守在青君房外,今晚不管发生什么,那个假阿婆不能离开房间半步。”

李宪点头,起身要走。

楚潇潇叫住他:“等等…”

李宪回头,“怎么了,我们楚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楚潇潇看着他,目光在他肩上的绷带停了一瞬,才道:“今晚若有变故,你不许再往前冲了。”

李宪愣了下,旋即笑了:“那得看情况,你要是快被人杀了,我还能站旁边看着?”

“能…”楚潇潇的声音很平静,“我有准备。”

李宪看着她这幅自信的模样,忽然问:“什么准备?”

楚潇潇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李宪看见了,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他点点头,推门出去。

楚潇潇独自坐在窗前,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又端起汤碗,慢慢喝完。

窗外,夜风紧了…

子时三刻的梆子声刚过,楚潇潇正靠在榻上假寐,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睁开眼,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驿馆东侧顿时火光冲天…

那火势起得极快,浓烟滚滚,直冲夜空,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隐约可见有人影在火光中奔跑呼号。

“走水了…快来人啊…东厢房走水了…”

箫苒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泼水声。

楚潇潇没有动,只是站在窗前,冷冷地看着那火光。

东厢房是空着的,压根没有人住。

这把火,烧得正好…既不会伤到他们的人,又能制造混乱。

果然,下一刻,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数十道黑影翻墙而入,直扑楚潇潇所在的正房。

为首两人,一个使判官笔,一个握软剑,正是“血衣十六子”的老八和十一。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想什么来什么…”楚潇潇冷哼一声,“天驼尸刀”已然握在了手中。

而对面的十一,左臂虽然没有好利索,还裹着绷带,但动作依然迅捷,显然这两日养好了些。

他的脸色比上次更苍白,眼神却更狠厉,像是要把楚潇潇生吞活剥。

八爷冲在最前,一脚踹开房门,判官笔直刺屋内…然后他愣住了。

屋里竟然空无一人。

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放着半碗凉了的鸡汤,烛台已经熄灭,只有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出一室清冷。

八爷脸色骤变:“糟糕不好,中计了,快撤…”

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一道铁栅栏从天而降,正正落在门口,将八爷和十一爷连同身后十几名杀手,全部困在屋内。

那铁栅栏有手臂粗,根根插入地面,严丝合缝,根本推不动。

栅栏上还挂着几把铁锁,锁簧已经扣死,除非有钥匙,否则别想打开。

十一脸色煞白,厉声道:“有埋伏,破窗…”

几名杀手冲向窗户,刚推开窗扇,迎面就是一阵箭雨。

窗外,箫苒苒带着十几名千牛卫早已列阵等候,弓弩齐发,箭矢如蝗。

冲在最前的三名杀手瞬间被射成刺猬,惨叫着倒在地上。

十一目眦欲裂,挥剑格开几支箭矢,却挡不住那密集的箭雨。

一支流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又一箭射中他的大腿,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老八挥笔护在他身前,判官笔舞得密不透风,将箭矢一一格开。

但箭雨太密,他护得住十一,却护不住其他人。

不多时,又有四名杀手倒下,血流满地。

“所有人,撤…从后面撤…”八爷厉喝。

几名杀手转身想从后窗突围,刚打开后窗,迎面又是一阵箭雨…沈浣带着内卫,早已守在那里。

前后夹击,插翅难逃。

八爷脸色铁青,终于意识到,今日这一局,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楚潇潇从暗处走出来。

她站在铁栅栏外,隔着那一道道铁条,冷冷地看着里面的杀手。

月光照在她脸上,清冷如霜,没有一丝表情。

“哎呦,这不是八爷和十一爷嘛,没想到仅仅不几日,我们又见面了,只是,这一次…见面的时机似乎不太合适啊。”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十一爷捂着腿上的伤口,咬牙切齿:“楚潇潇,你好得很…竟然设计诓我们来此…”

楚潇潇淡淡道:“承蒙夸奖,十一爷伤还没好,就急着来送死,倒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十一爷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八爷盯着楚潇潇,目光阴鸷如蛇:“楚大人好手段,这一局,我们认栽了。”

楚潇潇看着他,忽然道:“先别急,八爷,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

八爷冷笑:“你想问什么?”

“你们‘血衣堂’,为何一直对我穷追不舍?”楚潇潇缓缓道,“从洛阳到凉州,从凉州到长安,从长安到南诏,我走到哪,你们杀到哪,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们这么想杀我?”

八爷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阴森,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渗人。

“楚大人,你以为你在查什么?”他缓缓道,“你以为那些案子,只是普通的案子?你以为你查的那些人,只是普通的罪犯?”

楚潇潇没有说话。

八爷继续道:“你查的,是有人在布的局…你破的,是有人在下的棋…你以为你在伸张正义,殊不知,你早就入了别人的彀中。”

楚潇潇目光微动,却依然平静:“谁的局?谁的棋?”

八爷笑而不语。

楚潇潇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八爷,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几分。”她缓缓道,“从洛阳到凉州,从凉州到长安,从长安到南诏,每一桩案子背后,都有铜符的影子,洛阳骸骨案里有铜符,凉州女尸身上有铜符,长安的西域乐坊下方的密室中有铜符,南诏蛊司也有铜符,你们‘血衣堂’,也在找铜符,对不对?”

八爷脸色微变。

楚潇潇继续道:“那些铜符,拼在一起,会是什么?一张地图?一把钥匙?还是一个秘密?”

八爷沉默片刻,才道:“楚大人果然聪明,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楚潇潇淡淡道:“活不活得了,不是你说了算。”

她抬起手,正要下令放箭,忽然一阵浓烟从窗外涌进来。

那烟又浓又呛,带着刺鼻的药味,瞬间弥漫整个房间,千牛卫的箭雨被迫停下,捂着口鼻连连后退。

八爷眼睛一亮,厉声道:“走…”

他判官笔一挥,斩断铁栅栏上的几道锁链…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那铁锁竟应声而断。

他一把拽起十一爷,纵身跃起,撞破屋顶,直冲而上,其余杀手紧随其后,纷纷跃上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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