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蛇窟入口(1/2)
翌日清晨,赫萝城外那座高山密林处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尽。
楚潇潇站在驿馆窗户前,看着街对面王庭护卫换岗。
第三日了,那些护卫的巡逻路线一成不变,换岗时辰也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李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粥,“在想什么呢?”
楚潇潇接过粥碗却并没有喝,转身放在了窗台上,“在想今日见的是第几张脸。”
李宪笑了一声,挨着她站在窗边,压低声音道:“我昨夜数过,咱们到赫萝城后,南诏王公开露面四次,第一次在城门迎接,第二日是接风宴,第三日你单独求见,今日若再见,便是第四次…”
“你觉得是几张不同的脸?”
“至少有三张吧…”李宪摆着手指头数着,“第一日那人与第二日那人,左手姿势不同,第一日那人一直按着腰间玉佩,像是怕它掉了;第二日那人喜欢摩挲玉带,指腹有老茧,应是常年习武,至于第三日你单独见的那位…”
“那位说话时眼睛总往左边瞟。”楚潇潇接口,“像是在看什么人眼色行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这位南诏王,至少有四个替身,今日要见的,不知是第五张脸,还是那几张脸中的某一个。
楚潇潇喝完粥,搁下碗:“好了,王爷,我们该走了。”
李宪点头,跟在她身后出门。
院子里,箫苒苒已经在整队。
二十名内卫精神抖擞,沈浣带来的另外二十名千牛卫散在四周,看似随意,实则把住了所有要害位置。
箫苒苒见楚潇潇出来,快步迎上:“潇潇,都准备好了,按你的吩咐,带了火折子、绳索、驱蛇药,还有两日的干粮和水。”
楚潇潇点头,目光扫过队伍,落在裴青君身上。
裴青君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胡服,腰间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布袋,鼓鼓囊囊,不知装了多少药粉药丸。
她察觉到楚潇潇的目光,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楚潇潇没说什么,抬脚往外走。
王庭行宫在赫萝城北,依山而建,占了小半座山,从驿馆过去,要走两炷香的工夫。
一路上,箫苒苒在前开道,二十名内卫护在两侧,千牛卫散在更外围。
赫萝城的百姓远远看见这阵仗,纷纷避让,却又忍不住探头张望。
李宪跟在楚潇潇身侧,低声道:“你猜今日那位,会不会为难咱们?”
“会。”楚潇潇目视前方,“但肯定和以前一样,不会明着为难。”
“怎么说?”
“南诏使团死在咱们的地界上,如今咱们来查,他若百般阻挠,传到神都就是心中有鬼,所以他一定会放行,但一定会派人盯着。”楚潇潇顿了顿,“那位王庭护卫统领,叫什么来着?”
“段平。”李宪道,“据说在南诏王身边当差二十年,是条老狐狸。”
“姓段?”楚潇潇眉头一紧,沉默片刻后道,“莫非是当年的大理皇室?”
“没错,正是当年的大理段氏…那就看看这位老狐狸,今日怎么带咱们‘参观’蛇窟。”李宪微微一笑,嘴角扶起一抹弧度。
说话间,行宫大门已到。
今日值守的护卫比前几日多了一倍,明晃晃的刀枪在晨光里反着寒光。
段平站在门口,见楚潇潇一行人到了,拱手行礼:“楚大人,寿春王,大王已在偏殿等候。”
楚潇潇点头,随他入内。
偏殿还是那座偏殿,南诏王还是看起来的那个南诏王…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楚潇潇落座后,余光打量这位“大王”:四十来岁年纪,蓄着短须,穿着一身绛紫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左手按在玉带上,指腹有老茧。
是第二日那位习武的替身。
“楚大人一早求见,所为何事?”南诏王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楚潇潇欠身道:“回大王,臣奉命查办使团被害一案,连日勘察,已有眉目,但有一事,需入禁地采集样本,与使团遗体比对,方能定论。”
南诏王眉头微皱:“禁地?哪一处禁地?”
“蛇窟…”
这两个字一出,偏殿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南诏王的手按在玉带上,指节微微发白,片刻后,他才开口:“二位容禀,蛇窟是我王族禁地,历代蛊司埋骨之处,从无外人进入的先例。”
楚潇潇不慌不忙:“大王明鉴,使团遇害时身中蛊毒,而那蛊毒来源,极有可能出自蛇窟,若不进去查验,此案便无从定论,届时神都那边问起来,臣只能如实禀报…南诏王庭拒绝配合查案。”
南诏王脸色微变。
这时,李宪适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一如在神都时的纨绔,“大王,咱们大周律例,使团被害等同谋逆,陛下对此事极为重视,若因查验受阻导致案情不明,恐怕…”
他还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确实已经很明显了,若是南诏王不让查,回头大周的陛下要是怪罪下来,这个罪过只能由南诏自己兜着。
南诏王沉默良久,终于松口:“既是办案所需,本王也不好阻拦,但蛇窟凶险,本王须派人陪同,已确保你们的安全。”
楚潇潇点头:“这是应该的,既然在您南诏的地界,我们自然遵循这里的规矩。”
说罢,见李宪拍了下桌子正准备起身,她急忙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示意其不要起身。
南诏王看向段平:“段统领,你亲自带人护送楚司直一行入蛇窟,记住,只在周边区域,不得深入核心。”
段平抱拳:“是,大王。”
楚潇潇起身告辞,走到殿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大王,敢问蛊司近日可好?”
南诏王一愣,旋即道:“蛊司身体抱恙,一直在寝殿休养。”
“本官听闻蛊司精通蛊毒,若能为使团一案指点一二,定能事半功倍,不知可否请蛊司出来一见?”
南诏王面色不变,但左手拇指在玉带上摩挲了两下:“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蛊司病重,近日来不宜见客,楚大人若有疑问,可等蛊司病愈后再问。”
楚潇潇点头:“那便等蛊司病愈再说。”
说罢,大步离去,头也没有回。
出了偏殿,李宪凑过来低声道:“你最后那句,是在探他?”
“王爷,你猜猜…”楚潇潇眼角一挤,笑着说道。
“那你觉得…”
“他在说谎。”
“怎么看出来的?”
“他说蛊司病重时,左手拇指在玉带上摩挲了两下,第二日那位‘大王’,紧张时就是这个动作。”楚潇潇顿了顿,“但他说的是‘蛊司病重’,不是‘蛊司卧病在床’…前者是推脱之词,后者才是事实。”
李宪恍然:“所以蛊司根本没病,只是不想见咱们。”
“或者…”楚潇潇脚步微顿,“见不了咱们。”
段平已经等在宫门外,身后跟着二十名王庭护卫,个个精悍。
楚潇潇扫了一眼,淡淡道:“有劳段统领带路。”
段平拱手:“楚大人请。”
一行人出了行宫,向西行去。
西边是山,越走越荒凉,官道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山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遮天蔽日。
箫苒苒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不时回头看向楚潇潇,楚潇潇微微摇头,示意她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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