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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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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混着血水,在他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泥泞的沟壑。

就在他勉强将自己半拖半滚进浅坑,用浮土和几块碎木勉强遮挡住身体轮廓时,一阵沉重而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痛苦又充满狂怒的喘息,从矮墙豁口处传来。

“咳…咳咳…操…操他娘的…狗…狗杂种…”

是那个队长!北方口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濒死的疯狂。他竟然还没死!

李长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从浅坑边缘的缝隙中,用尽力气睁开被血污糊住的眼睛望去。月光下,一个高大的,扭曲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翻过矮墙。

他的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血肉模糊,白骨森然,仅剩的右手死死抓着一支上了刺刀的“辽十三”式步枪,枪托抵在腰间,枪口神经质地左右摆动,如同受伤野兽的獠牙。

他半边脸被炸得皮开肉绽,左眼成了一个血窟窿,粘稠的血液混着黑色的烟灰,不断从伤口淌下,让他本就狰狞的面孔如同恶鬼。破碎的棉军装被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深色的血脚印。

他看到了浅坑边缘的动静。

那只完好的右眼,在月光下闪烁着野兽般的,赤红的光芒,死死锁定了李长歌藏身的浅坑!

“找…找到你了…杂种!”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和毁灭欲。

他拖着一条明显也受了伤的腿,一瘸一拐,却无比坚定地,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浅坑一步步逼来。步枪的刺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直指李长歌的方向。

李长歌的右手颤抖着,摸向腰间的毛瑟手枪。冰冷的枪身入手,却让他心头一凉——空的!刚才为了滚出手榴弹,他完全暴露在爆炸冲击中,手枪不知何时脱手,掉落在坑外的哪个角落了!

他绝望地摸索着身下冰冷的泥土和碎木,触手所及,只有坚硬和潮湿。

眼看那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越来越近,刺刀的寒芒几乎要刺到脸上。李长歌的眼睛因充血而赤红,求生的本能和深沉的绝望在体内激烈冲撞。

他猛地低下头,一口狠狠咬在自己受伤的左臂伤口上!

“唔——!”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瞬间压过了左腿的疼痛,带来了短暂却无比清晰的,令人窒息的清醒!这濒死的剧痛刺激,榨出了他身体里最后一点潜能。

就在那队长蹒跚着走到浅坑边缘,仅剩的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正要将刺刀狠狠扎下,彻底终结这个让他付出惨痛代价的猎物时——

李长歌动了!

他不是闪避,而是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出。

目标不是敌人,而是坑外不远处,一具被炸得残缺不全,穿着同样棉军装的尸体!他的动作笨拙而决绝,完全依靠右臂和右腿的爆发力,身体在冻土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崩裂出血也毫不在意。

那队长显然没料到垂死之人还能做出如此动作,刺刀扎了个空,狠狠刺进了坑底的泥土里。他怒吼一声,想要拔出刺刀,但重伤的身体反应迟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李长歌扑到了那具尸体旁。他的左手如同鹰爪,不顾血肉的滑腻和冰冷,猛地探入尸体腰间一个尚未破裂的皮质手榴弹袋,死死抓住了一颗冰冷沉重的卵形手雷。

他根本来不及看,也来不及思考任何战术,求生的本能和最后的疯狂支配了他的一切行动。他用牙齿,狠狠咬住了保险销的金属圆环。

“咯嘣!”一声轻微的金属断裂声。

他猛地一甩头,那带着细小拉环的保险销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一起死吧!!”李长歌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带着血沫和绝望的狂怒。

他根本不去拉引信,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颗已经拔掉保险销,引信拉环悬垂晃动的,处于一触即爆状态的手雷,朝着近在咫尺,正试图再次举起刺刀的敌人猛地掷了过去。

动作笨拙,却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那颗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低弧线,带着死神的狞笑,骨碌碌地滚到了那队长沾满血污的皮靴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队长仅剩的独眼骤然瞪大到极限,瞳孔里倒映着地上那颗冒着丝丝白烟的死亡之物,所有的疯狂,仇恨,暴戾瞬间被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所取代。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的,无法言喻的惊骇和绝望。

“不——!!!”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充满了对毁灭的极致恐惧。

他下意识地想抬脚踢开,想向后扑倒,但重伤的身体僵硬而迟缓,大脑已被恐惧彻底冻结。

“轰——!!!”

第三次猛烈至极的爆炸,在两人之间不足三步的距离上轰然炸响。

这一次的爆炸似乎比前两次更加狂暴,更加接近地狱的核心!

刺目的橘红色火球瞬间膨胀开来,如同地狱之门在此地洞开。

狂暴的冲击波不再是推,而是如同万吨巨锤,狠狠砸在李长歌刚刚扑倒蜷缩的身体上。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后背如同被高速行驶的火车头撞中,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灼热的,高速飞旋的弹片和碎石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切割,贯穿他的身体。

他清晰地感觉到几块滚烫的金属碎片狠狠楔入了他的后背和右肩胛骨,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

他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狠狠掀飞,像一块破布般向后抛去,重重摔回那个浅坑里,身体翻滚着,被炸飞的泥土和碎物瞬间掩埋了大半。

世界彻底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只有尖锐到极致的耳鸣和无处不在的,撕裂般的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个世纪。

冰冷的空气再次灌入他灼痛的肺部,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焦糊皮肉和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李长歌猛地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如同无数刀片刮过喉咙和胸腔,带来剧烈的痛苦,却也让他从濒死的混沌中挣扎着恢复了一丝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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