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2/2)
巨大的冲击力推得他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扑倒。
右侧包抄的那个兵。
李长歌脑中警铃大作,生死关头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和力量。
他顺势向前扑倒,身体在满是碎石瓦砾的地面翻滚,同时右手驳壳枪凭着感觉,对着右侧枪焰刚刚闪现的方向,不管不顾地扫出一梭子。
驳壳枪的怒吼在狭窄的巷道里震耳欲聋。
子弹打在土墙上“噗噗”作响。
右侧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李长歌翻滚到一处土灶的残骸后面,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左后肩撕裂般的剧痛。
他伸手一摸,满手粘腻温热。
血,很多血,迅速在棉袄上洇开一片更大的湿冷。
枪声再次停歇。
死一样的沉寂笼罩下来。
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还有远处某个角落里,微弱的,垂死的呻吟。
他靠在冰冷的土坯断墙上,胸膛剧烈起伏。
驳壳枪的枪管烫得握不住,他不得不松开手指,让枪垂落在身侧。
左手艰难地探向后背的伤口,指尖传来的是湿漉漉的温热和撕裂的剧痛。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用左手死死捂住伤口,试图压住那不断涌出的热流。
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沉甸甸地压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左肩的伤口火烧火燎,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剧痛,血还在不断地渗出,浸透棉袄,贴在后背上一片黏腻冰冷。
驳壳枪的枪机大张着,空仓挂机状态,提醒他弹匣已空。
他只剩下最后一个弹匣了。
而敌人……黑暗中,至少还有一个活着的,也许两个。
那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如同拉破的风箱,在死寂的巷道里断断续续,越来越近,来自两个不同的方向——一个在左前方,似乎躲在一堆柴垛后面;另一个在右前方,离得更近些,大概在刚才那个被打倒的同伴尸体附近。
李长歌的手指冰冷僵硬,几乎感觉不到驳壳枪木柄的存在。
他摸索着解开腰后牛皮弹匣包的扣子,动作因为剧痛而变得异常迟缓笨拙。
指尖触到最后一个冰凉的弹匣,他用力将它抠了出来。
换弹匣的动作必须快,必须无声。
他屏住呼吸,左手依旧死死压着肩后的伤口,右手凭着无数次生死间练就的本能,摸索着卸下空弹匣,再将那沉重的实弹匣插进去。
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咔哒”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弹匣卡入到位。
他拇指用力,压下机头。
枪,再次有了生命。
就在这轻微的金属机括声落下的瞬间,右前方那个靠近尸体的呼吸声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破锣般的嘶吼,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他在这他换弹了,冲啊。”
几乎同时,左前方柴垛后也响起拉动枪栓的“哗啦”声。
李长歌的瞳孔骤然缩紧。
右前方的敌人已经嚎叫着冲了出来。
沉重的军靴踏碎瓦砾,脚步声杂乱而疯狂。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从土灶残骸后翻滚而出,动作牵扯着伤口,眼前一阵发黑。
驳壳枪瞬间抬起,指向那个在黑暗中猛扑过来的模糊身影。
“砰砰。”
两发点射,枪口焰刺破黑暗。
那猛冲的身影像是被无形的重拳击中,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前扑倒,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枪声未落,左前方的枪焰也喷吐而出。
“呯。”
李长歌在开完第二枪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左后方全力猛扑。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几乎是贴着他的右耳划过,灼热的气浪烫得皮肤生疼。
他重重地摔在一段矮墙根下,尘土扑入口鼻。
驳壳枪脱手飞出,落在前方几步开外的青石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完了。
李长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左肩的剧痛让整条手臂都抬不起来,驳壳枪就在眼前几步,却如同隔着天堑。
而最后一个敌人,那个藏在柴垛后的家伙,一定看到了他丢枪。
沉重的脚步声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正从那堆柴垛后面冲出来。
“哈哈,没家伙了吧,老子……”
那嘶哑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李长歌仰面躺在冰冷的墙根下,一动不动。
眼睛紧闭着,只有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尘埃里。
左肩伤口流出的血,在身下的土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黏腻的图案。
脚步声带着狂喜和杀意,越来越近,停在了他身体旁边。
一股浓烈的汗酸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呸,狗东西,害死老子这么多人。”那兵啐了一口,声音里充满了暴戾的快意。他大概端着枪,枪口对准了地上“毫无声息”的李长歌。
就是现在。
李长歌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如同火山般爆发。
他没有试图去够远处的驳壳枪,而是猛地蜷身,蹬地。
被剧痛折磨的左臂此刻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死死抱住了敌人杵在身侧的一条腿。
同时,右手闪电般从绑腿里拔出了那把贴身藏着的,沾着泥土和血污的匕首。
冰冷的锋刃在月光下掠过一道惨白的光弧!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匕首的尖端狠狠扎进了那士兵毫无防备的小腹,直至没柄!李长歌甚至能感觉到锋刃切开坚韧的筋膜、搅入内脏的可怕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