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2)
下方三个正试图向上冲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沉重的圆木带着千钧之势翻滚砸落,其中一个士兵被一根碗口粗的树干正正砸中胸口,清晰地传来骨头碎裂的“咔嚓”声,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砸倒在地,瞬间被后续滚落的柴火掩埋。
另一个士兵被散落的柴火棍绊倒,脚踝传来可怕的扭曲声,惨叫着滚翻在地。
第三个士兵反应稍快,狼狈地扑向一边,虽然躲开了大部分冲击,但手臂也被一根飞溅的木柴狠狠刮过,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烟尘弥漫,木屑如雪片般在空中飘散。李长歌借着这短暂的混乱和烟尘的掩护,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柴垛倒塌后露出的另一条更窄的岔道口,迅速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追,他跑不远,给我一寸一寸地搜。”小队长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弥漫的烟尘和伤者的呻吟中断断续续传来,充满了狂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交叉火力。堵住巷口。”
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分散。李长歌在迷宫般狭窄的村巷中快速穿行,脚步放得极轻,如同狸猫。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堵墙,每一个转角,如同熟悉自己的掌纹。
驳壳枪冰冷的枪身贴着他的大腿外侧,带来一丝安定的力量。他一边移动,一边飞快地摸了摸腰间悬挂的备用弹夹袋——空的。
心猛地一沉。
刚才激烈的缠斗中,他早已打光了所有的备用弹夹。此刻枪膛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三发子弹。
他迅速闪身,躲进一处凹陷的墙角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土墙,胸膛因急促的喘息而剧烈起伏。
汗水混合着尘土,在他脸上冲刷出几道污痕。
他屏住呼吸,竖耳倾听。
侧前方不远,两个士兵正背对着他,紧张地背靠着背,步枪指向不同的方向,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前挪动,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们警惕地搜索着前方可能出现的威胁,却恰恰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了角落里的死神。
李长歌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他悄无声息地抬起手臂,驳壳枪稳稳地指向其中一个士兵的后心。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震耳。被瞄准的士兵身体猛地向前一扑,重重栽倒在地,步枪脱手飞出,在碎石地上滑出刺耳的声响。
另一个士兵惊骇欲绝地回头,脸上瞬间褪尽血色,本能地就要举枪射击。
李长歌手臂闪电般横移,枪口已然对准了这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第二声枪响几乎无缝衔接。
“砰。”
子弹精准地钻入对方张开的嘴巴,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血雨。
那士兵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恐,身体僵硬地顿在原地,随即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下去。
浓重的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
李长歌迅速上前,动作利落地从还温热的尸体腰间摸出两个沉甸甸的步枪弹夹,塞进自己空瘪的口袋。
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短暂的安全。
他刚直起身,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右侧墙壁上被月光投下的一个细长而锋利的影子——刺刀的影子。
正急速向他逼近。
危险。
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意识。他猛地向左后方拧腰撤步,同时右手紧握的驳壳枪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向上全力格挡。
“锵——。”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剧烈摩擦碰撞声炸响。
火星在黑暗中迸溅开来。
一股巨大的力量沿着枪身狠狠传来,震得李长歌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软。
一支冰冷的,闪着幽光的步枪刺刀,险之又险地贴着他右侧肩膀的衣物狠狠刺过,深深扎入了他身后的土墙之中,土屑簌簌落下。
是那个小队长。
他不知何时竟绕到了这个方向,如同悄无声息的毒蛇,此刻正狰狞地握着步枪,双臂肌肉贲张,死死压住刺入墙体的刺刀,试图将它拔出,再次发动攻击。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长歌,里面燃烧着最纯粹的,要将猎物撕碎的凶残光芒。
驳壳枪在刚才的格挡中几乎脱手。
李长歌死死攥住枪柄,但手臂的酸麻和肋下伤口的剧痛让他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迟滞,小队长已经怒吼着拔出了刺刀,寒光一闪,带着死亡的气息,再次向李长歌的腹部凶狠地捅来。
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生死关头。
李长歌瞳孔骤然收缩。没有时间抬枪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左手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闪电般探向腰间。
一道冰冷的寒芒瞬间出鞘。是他那把贴身携带的,刃口磨得雪亮的匕首。
“当——。。”
匕首与刺刀锋刃在两人身体之间的狭窄空间内狠狠相撞。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尖锐地撕裂空气。
巨大的力量沿着匕首传来,震得李长歌左手一阵发麻,匕首几乎要脱手飞出。
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全身力量都灌注在左手,全力顶住对方猛烈的突刺。
冰冷的刺刀尖距离他的腹部的衣物,只有不到一寸。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金属尖端透出的,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
两人在狭窄昏暗的角落展开了最原始,最凶险的角力。
小队长双手握持着步枪,凭借着更长兵器的杠杆优势,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试图用纯粹的蛮力将刺刀压进李长歌的身体。
而李长歌只能单凭左手短小的匕首死死格挡着那不断逼近的死亡之刃,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推得不断向后滑动,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滚落,流进眼睛,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肋下的伤口在剧烈的对抗下如同被再次撕裂,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