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2/2)
士兵发出非人的惨嚎。
李长歌的右膝同时如同攻城锤般狠狠顶撞在他的肋下。又是几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士兵的惨嚎戛然而止,像破麻袋般软倒在地,口鼻中溢出大量鲜血,身体痛苦地抽搐着,眼看是不活了。
浓烟,血腥,硝石和内脏破裂后特有的腥膻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弥漫在狭窄的胡同里。
火光渐弱,只剩下几处残破的木板还在不甘心地燃烧着,发出噼啪的轻响,映照着地上横七竖八,姿态各异的尸体和遍布的粘稠血泊。
李长歌站在这一片狼藉之中,微微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污和烟灰,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驳壳枪的枪口还残留着射击后的温热,丝丝缕缕的白烟袅袅升起。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心头默数:胡同口炸死四个,近身格杀五个。
算上最初在房顶和矮墙边解决的两个,以及第一个被狙杀的十一个。
还差一个。
金牙队长。
念头刚起,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气,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脊背。
李长歌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没有丝毫犹豫,完全凭借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他猛地向右侧扑倒。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他身体动作的同时,在他左后侧响起。
一颗灼热的子弹几乎是擦着他左臂外侧的衣衫呼啸而过,布料瞬间被犁开一道焦黑的灼痕,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子弹狠狠钉入前方一堵土墙,激起一蓬尘土。
李长歌的身体在扑倒的瞬间已经顺势翻滚,同时右手驳壳枪闪电般指向枪声来源的方向——胡同深处,靠近尽头拐角处的一片阴影。
那里,一个魁梧的身影正从一堆坍塌的土坯后面闪出,手中一支明显是军官配发的德制毛瑟手枪的枪口,正冒着青烟,再次对准了他。
正是那个金牙队长。
他脸上沾满了烟灰和不知是谁溅上的血点,左臂的军装袖子被撕开了一大片,露出里面沁血的绷带,显然在刚才的爆炸中也受了伤。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嗜血的凶悍,如同受伤的饿狼。
他咧着嘴,露出那颗在残火微光下反射着一点暗黄光泽的金牙,笑容狰狞而扭曲。
“姓李的,老子要活剐了你。”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伤痛而嘶哑变形,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
子弹追着李长歌翻滚的身影,打得地面噗噗作响,碎石飞溅。
李长歌翻滚到一堵半塌的土墙后,暂时获得了极其短暂的喘息。
这条死胡同的尽头拐角通向另一条更窄,两侧墙壁几乎要贴在一起的夹道。
金牙队长显然是想把他堵死在这里。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手中的驳壳枪,弹匣里还剩多少子弹?
刚才连续的激战,消耗巨大……他心头默算,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必须一击必杀。
他猛地从墙后探出半个身子,驳壳枪口火光一闪。
“砰。”
李长歌开枪的同时身体已经再次缩回墙后。
子弹擦着土墙边缘飞过,在黑暗中拉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火线。他清晰地听到弹头击中对面墙壁的闷响。
没中。
对方也缩回去了。
冷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枪膛空了。
刚才那一枪打出了弹匣里最后一颗子弹。
驳壳枪的套筒后坐到位,空仓挂机,枪口微微上翘,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他下意识想摸备用弹匣,腰间却传来令人心沉的空荡感。
没有了。
在之前的缠斗和爆炸中,最后几个备用弹匣早已不知去向。
胡同深处死寂无声,只有几缕残火舔舐着木板,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混合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金牙队长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短暂的火力真空,或者听到了那代表空仓的独特声响。
一声带着残忍狞笑的嘶吼陡然炸响,撕破了紧绷的寂静:
“他没子弹了姓李的,轮到老子剥你的皮了。”
沉重的脚步声瞬间逼近。
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疯狂复仇的决绝,咚咚地敲打着地面,每一步都踏在死亡线上。
魁梧的身影如同从阴影里扑出的暴熊,带着一股腥风和浓烈的杀意,猛地从拐角后冲出,手中的毛瑟手枪直直指向李长歌藏身的断墙。
李长歌瞳孔骤缩。
那黑洞洞的枪口在残火微光下如同死神的眼睛。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他能看到金牙队长脸上每一道扭曲的肌肉,那颗金牙反射的微弱光点,还有对方眼中燃烧的,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暴戾。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因用力而发白的指节,正死死扣在扳机上。
就是现在。
李长歌的身体并非简单地躲避,而是像一张被拉满后猛然松开的强弓。
他左脚为轴,右脚在地面狠狠一蹬,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骤然向左侧旋身扭转。
整个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砰——”
毛瑟手枪的咆哮声几乎在他旋身的同一刹那响起。
灼热的弹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擦着李长歌旋开身影的右肩呼啸而过。
滚烫的气流灼烧着皮肤,军装布料瞬间被犁开一道焦痕。子弹狠狠钉入他身后残墙的深处,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敲在心脏上。
李长歌的身体在旋动中并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