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1/2)
那匹刚刚受惊,尚未完全平静的战马,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和陌生的骑手刺激,再次受惊。
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猛地扬蹄,根本不管方向,撒开四蹄就朝着村外那片漆黑的原野,如同离弦之箭般疯狂地冲了出去。
“追,给我追,杀了他。”刀疤军官看着那个趴在马背上,迅速融入黑暗的血色身影,气得暴跳如雷,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
他猛地一夹马腹,挥舞着马刀,带着刚刚稳住阵型,同样怒火中烧的骑兵们,如同旋风般朝着李长歌逃窜的方向狂追而去。
急促沉重的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在死寂的村庄中轰然炸响,朝着无边的黑暗席卷而去。
李长歌死死趴在颠簸的马背上,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
剧烈的颠簸让全身的伤口都在疯狂地抗议,每一次马背的起伏都像是钝器在狠狠敲打他的骨头,左臂的伤口更是如同被反复撕裂,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马鞍和他身下的马鬃。
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满是血污的脸颊,带走了些许温度,也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和眩晕。
身后,追兵的马蹄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骑兵们愤怒的呼喝和战马的嘶鸣清晰可闻,死亡的阴影紧紧咬在身后。
他强忍着剧痛,艰难地侧过头,用模糊的视线向后瞥了一眼。
刀疤军官带着七名骑兵,如同复仇的狼群,正以惊人的速度拉近距离。
他们熟悉马性,骑术精湛,在这相对平坦的村外荒地上,速度远非他这匹惊马和他这个半吊子骑手可比。
最多再有几个呼吸,对方就能进入马刀的劈砍范围,或者直接开枪。
不能这样跑。
直线奔逃,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如同困兽般扫过前方。
月光下,荒芜的田野向远方延伸,左边似乎是一片收割后,垄沟交错的庄稼地,右边则隐约可见一片黑黢黢的,高低不平的乱葬岗,坟包起伏,枯树嶙峋。
乱葬岗。那里地形复杂,障碍众多,是唯一可能摆脱骑兵追击的地方。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
他猛地用还能活动的右手,狠狠揪住战马左侧的鬃毛,同时身体拼命地向左倾斜,用尽全身的力气拉扯。
“吁——。”战马吃痛,又被这粗暴的转向动作牵引,猛地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硬生生在高速奔驰中强行扭转了方向,朝着那片乱坟岗的阴影一头扎了进去。
“想跑?做梦。”刀疤军官怒吼,毫不犹豫地一挥手,“追进去。围死他。”
八匹战马紧跟着冲进了乱葬岗。
地形瞬间变得崎岖复杂。
高低起伏的坟包如同天然的障碍,枯死的树木张牙舞爪,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腐朽的棺木碎片。
骑兵的速度被迫骤降,阵型也被迫分散开来。
李长歌伏在马上,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簸出来。他死死抓住马鬃,任由惊马在坟茔和枯树间左冲右突,险象环生。
有几次马蹄差点踩进塌陷的坟坑,枯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身上。混
乱中,他与追兵的距离暂时拉开了一些,但对方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马蹄声和呼喝声在乱葬岗的阴影中此起彼伏。
“砰。”枪声撕裂乱葬岗的死寂。子弹带着灼热的死亡尖啸,撕破阴冷的夜风,紧贴着李长歌伏低的脊背呼啸而过。
他甚至能感觉到子弹高速掠过时带起的滚烫气流,狠狠刮在破烂衣衫下的皮肤上。
“在那,左边,别让他跑了。”刀疤军官愤怒的咆哮在嶙峋的坟包间回荡,如同恶鬼的催命符。
密集的马蹄声如同跗骨之蛆,在乱石和枯树间磕碰着,如同滚雷般碾过地面,越来越近。
李长歌死死趴在颠簸的马背上,每一次剧烈的起伏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全身的伤口上,尤其是左肩臂那处被刺刀贯穿的伤势,每一次颠簸都如同被无形的钢钎再次捅入,搅动。
鲜血如同失控的溪流,早已浸透了破烂的衣衫和马鞍,顺着马腹滴滴答答洒落在荒草丛生的坟地上。
冰冷的夜风非但没能让他清醒,反而加剧了失血带来的眩晕和刺骨的寒意。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枯树狰狞的枝桠如同鬼爪般在视野边缘晃动。
他全靠一股近乎本能的意志力,用右手死死攥紧马鬃,才勉强没有被剧烈的颠簸甩落马下。
身后的追兵如同围猎的群狼,借着熟悉马性和精湛的骑术,在复杂的地形中逐渐拉近距离。
马蹄声,金属甲胄的碰撞声,粗重的喘息和凶狠的呼喝,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紧紧兜向这匹亡命奔逃的惊马和它背上濒临崩溃的骑手。
“咴律律——。”
就在李长歌强忍着眩晕,试图辨认前方路径时,身下的战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长嘶。
奔跑的节奏瞬间被打乱。
李长歌只觉得坐骑猛地向下一沉,前蹄似乎踏入了凹陷的坑洞或者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绊了一下。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和马一起向前狠狠栽去。
完了。
李长歌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被抛离了马背。
冰冷的空气瞬间灌满口鼻,失重的感觉如同深渊般将他吞噬。
“轰隆。”
沉重的撞击声和战马痛苦绝望的嘶鸣几乎同时响起。李长歌感觉自己如同一个破布口袋,狠狠砸在冰冷坚硬,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左肩和左臂的伤口如同被投入滚油,剧痛瞬间炸开,眼前猛地一黑,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抑制不住地喷了出来,溅落在身前的枯草和碎石上。整个世界在剧痛和眩晕中疯狂旋转,扭曲。
他艰难地,模糊地看到,那匹可怜的战马,一条前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折断,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肉,暴露在凄冷的月光下。
它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哀鸣,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徒劳无功。
显然,它刚才踩进了某个被荒草掩盖的塌陷坟坑,或者绊在了腐朽的棺木残骸上,彻底废了。
“围住他。他跑不动了。”刀疤军官狂喜的吼声如同惊雷般在不远处炸响。沉重的马蹄声骤然止歇,七八匹高大的战马在烟尘中围拢过来,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倒地的李长歌和那匹垂死的马困在中央。
雪亮的马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如同死神的獠牙,齐齐指向蜷缩在冰冷地面上的血人。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李长歌。身体如同散了架,左臂彻底失去了知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撕心裂肺的痛楚。
视线模糊,只能看到眼前晃动的高大马腿和冰冷的刀尖。
完了......真的结束了......爹娘......火光......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村庄......
刀疤军官勒住躁动的战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小杂种。你不是很能跑吗?再跑啊。敢杀王长官,伤我兄弟,老子今天要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剐下来喂狗。”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边两个早已按捺不住的骑兵吼道,“去。把他给我拖起来。绑到那边的歪脖子树上。老子要让他看着自己的肉是怎么被切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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