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2)
这个动作让左侧的伤口狠狠摩擦在粗糙的地面上,痛得他眼前金星乱冒,但他硬生生咬碎了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
三柄刺刀几乎是擦着他的残破衣衫刺空。
锋利的刀尖“夺夺夺”地深深扎进他刚刚倚靠的腐朽木辕里。
就在刺刀落空,三个士兵因用力过猛而身体前倾,攻势出现瞬间凝滞的刹那,李长歌蓄势待发的右手如同绷断的弓弦骤然弹起。
他不是投掷。
而是如同毒蝎甩尾,手臂带着一股决绝的寸劲,将最后一柄飞刀朝着离他最近,身体前倾幅度最大的那个士兵的咽喉猛甩过去。
距离太近。
速度太快。
那士兵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动作。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热水袋被戳破。
刀锋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士兵的喉结下方。
他眼中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惊愕和茫然,所有的嘶吼和疯狂都凝固在喉咙里,变成一种“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
他手中的步枪“哐当”落地,双手本能地捂住脖子,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向旁边歪倒,正好撞在另一个正要拔出刺刀的同伴身上。
“操!”被撞的士兵惊怒交加,本能地想要推开同伴的尸体。
就是这混乱的瞬间。
李长歌的身体如同受伤的猛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不再理会左侧的敌人,而是借着甩出飞刀的反作用力,猛地从牛车右侧翻滚而出。
目标——那具倒在血泊和泥泞中的军官尸体!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也狼狈到了极致。
左臂的伤口在剧烈的翻滚中被一次次撞击,摩擦,鲜血瞬间浸透了刚刚勒紧的布条,滴滴答答洒落在逃亡的轨迹上。
右腿之前被子弹擦过的地方也传来火辣辣的痛楚。
“别让他拿枪!”沙哑头目捂着流血的手臂,在后方发出嘶声裂肺的尖叫。
他终于看清了李长歌的目标。
右侧,另外两个扑近的士兵也反应了过来,怒吼着调转刺刀的方向,朝着翻滚的李长歌狠狠刺下。
太晚了!
李长歌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军官那还带着余温的尸体上。
冰冷的血污糊了他一脸。
他看也不看,右手如同铁钳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那支掉落在地,沾满泥土的毛瑟手枪。
沉重的钢铁枪身入手冰凉,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死亡质感。
他来不及感受,甚至来不及完全抬起枪口。
眼角余光瞥见右侧两柄刺刀带着死亡的寒芒,已经刺到身前不足三尺。
生死一线!
“砰!”
李长歌几乎是凭着本能,手肘撑地,身体强行半转,将沉重的毛瑟枪口对准右侧刺刀袭来的方向,甚至没有瞄准,仅凭感觉和最后一丝爆发力,狠狠扣动了扳机。
枪声如同炸雷般在耳边轰鸣。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本就剧痛的左肩和手臂一阵麻木。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士兵,胸口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被错愕和剧痛取代,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血箭从他胸口喷涌而出,身体晃了晃,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沉重地向后仰倒。
“咔哒!”
就在李长歌试图调转枪口,指向另一个士兵的瞬间,扳机扣下,却只传来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空响。
卡壳了?!还是……没子弹了?!
这一瞬间的变故,让仅剩的那个士兵从同伴被射杀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随即被狂喜和凶残的杀意淹没。
“他没子弹了!死吧!”他狂吼着,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手中的刺刀带着全身的力量,朝着还半躺在地,枪口指向空处的李长歌,如同毒蛇吐信般凶狠地突刺而来、
那柄刺刀,带着溃兵最后疯狂的嘶吼,如同毒蛇的獠牙,撕裂凝滞的空气,直刺李长歌的胸膛。
冰冷的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死神的光泽,瞬间填满了他整个视野。
他甚至能看清持刀士兵眼中那混合着恐惧和嗜血的狰狞。
“咔哒!”毛瑟手枪那声绝望的空响,如同丧钟最后的余音,还在耳边回荡。
没有子弹了。
真正的绝境。
死亡的冰冷触感几乎已经碰到了皮肤。
千钧一发!
李长歌的身体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反应。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如同被滚油烫到,身体猛地向左侧,也就是军官尸体倒伏的方向,竭尽全力地一拧。
这个动作完全违背了常理,几乎是依靠着腰腹核心和右臂在地面猛力一撑,强行带动整个重伤的身体做出一个扭曲的侧旋。
“噗嗤!”
刺刀没有刺入胸膛,而是狠狠扎进了他左臂上方,紧贴着肩膀的肌肉。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后倒去,刀锋穿透皮肉,撞在肩胛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眼前猛地一黑,几乎让他当场昏厥过去。
温热的鲜血如同开闸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身体。
“呃啊——!”剧痛让他喉咙里迸出一声压抑到变形的嘶吼,牙齿深深陷入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那士兵一击未中要害,更是狂怒。
他双手死死握住枪柄,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刺刀更深地捅进去,搅烂眼前这个顽敌的骨头。
“死!给我死!”他咆哮着,面孔扭曲如同恶鬼。
就在这时,李长歌那因剧痛而模糊的视线,扫过了军官尸体腰侧。
那里,挂着一柄骑兵专用的马刀。
刀鞘是硬牛皮制,刀柄裹着防滑的棉绳,在摇曳的火光下,露出半截雪亮森寒的刀身。
求生的欲望如同岩浆般冲垮了剧痛的堤坝。
李长歌那被刺刀钉在地上、几乎失去知觉的左手,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蛮横的力量。
他猛地抬起左手,不顾刺刀在骨肉间摩擦带来的撕心裂肺的痛楚,五指如同钢爪,狠狠抓住了对方步枪的护木和刺刀座连接处。
死死扣住。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致命的刀刃死死地固定在自己肩胛骨附近的皮肉里,不让它继续深入,也暂时阻止了对方拔刀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