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告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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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谷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状纸:“这是今早有人塞进来的。”
“有渔民告水师扣船索贿的,有海商告市舶司盘剥加税的,还有人说自己的船被西格利亚人的哨船劫了,报官半年没人理。”
何明风接过状纸翻了翻。
纸是粗纸,墨是淡墨,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字是用闽南话的发音硬写出来的。
他数了数,一共九份。
“人还在外面?”
“在,跪了一地。”
何明风把状纸折好,塞进袖子里:“让他们去偏厅,一个一个说。”
他转身往偏厅走去,白玉兰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时,何明风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对钱谷说:“对了,你去告诉林昌,让他今天再去码头上转转,找几个跑过满剌加的老水手。”
“不要通过市舶司,直接找。”
钱谷点头,快步往外走。
何明风走进偏厅,在书案后面坐下。
白玉兰站在他身后。窗户开了一半,阳光从窗缝里斜射进来,照在书案上,把灰尘照成了金色的粉末。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老渔民。
他约莫六十岁,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两腮被海风吹得粗糙泛红,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褐,手里攥着一顶破草帽。
他进门就跪下来磕头。
“起来说话,”何明风说。
老渔民站起来,不安地搓着手,眼睛不敢直视何明风,只是盯着地面。
“你叫什么?哪里人?告什么?”
“老汉张阿海,家住长乐县梅花所。”
“告水师千户吴文魁扣押渔船,索要赎银。”
“慢慢说。”
张阿海咽了口唾沫:“老汉有一条渔船,在长乐近海打鱼。”
“今年三月初八,老汉带着两个儿子出海,在闽江口外面遇上了水师的哨船。”
“哨船上的兵说我们的船闯了海禁,把船扣了,鱼也收了,还要我们交二十两银子赎船。”
“你们交了?”
“借遍了亲戚,凑了十八两,他们才放船。”
何明风在纸上记了几笔:“水师扣船的事,多不多?”
张阿海说:“多了去了,梅花所、镇东卫、定海所,哪里的水师都干这个。”
“说是查走私,其实就是讹钱。”
“交不出银子,船就没收,人也抓去充夫。”
何明风让他把吴文魁的姓名、驻地和索贿的细节都说了一遍,让书吏记下来,然后问他:“你知不知道西格利亚人的事?”
张阿海愣了一下,然后猛点头:“知道知道,去年腊月,老汉在海上看到过他们的船。”
“那种船,帆是软的,船身窄窄的,走得飞快。”
“船上装着炮,炮口这么粗。”
他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下,把虎口撑到最大。
“他们有没有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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