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大买卖(2/2)
同一天傍晚。
靖安府城东,周年的宅子。
王佥事已经很久没来连襟家里喝酒了。
学田案之后,他一直躲着周年。
倒不是不是躲这个人,是躲那些跟瑞文阁有关的牵扯。
他怕何明风记下的那份行踪记录,更怕自己夜里做梦说梦话把那些烂账抖搂出来。
但今天是周年过生辰,不来不合适。
加上最近何明风那边似乎是消停了,王佥事自己心里也烦闷,干脆去找连襟喝酒去了。
酒过三巡,周年的话多了起来。
他在永丰号粮铺当了十几年掌柜,迎来送往的,嘴上功夫比算账还利索。
几杯酒下肚,那张脸就红得像煮熟的虾,话也收不住了。
“姐夫,”他凑过来,压低声音,“瑞文阁那边,最近有大动静。”
王佥事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什么动静?”
“刘贵,就是那个二掌柜,上个月从京里来了个人,在城北庄子住了好几天。”
“刘贵亲自陪着,哪都不让去,就关在屋里谈事。”
“钱掌柜跑路之前,跟刘贵说过一句话,你猜什么?”
王佥事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钱掌柜说,‘京里那位,比咱们想的还急’。”
周年说完,自己先笑了,“你说这些人,做个买卖跟做贼似的,至于吗?”
王佥事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京里那位。
哪一位?
比咱们想的还急。
急什么?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刘贵那边,最近找你进货了?”
“进了。”周永年掰着指头算,“上个月进了三百石白面,二百匹棉布,还有一批铁锅、盐巴,都是往北边送的。”
“他跟我说是走榷场的正规渠道,可我算了算,那些货的量,比榷场上仨月的交易还多。”
“他卖给谁去?”
王佥事的脸色变了变,但酒喝多了,周年没看出来。
“姐夫,”周年又凑过来,“你说刘贵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钱掌柜跑路之前,跟我喝过一顿酒,说漏了一句话。”
“说什么?”
王佥事只觉得自己心蹦蹦直跳。
周年打了个酒嗝,醉醺醺道:“他说‘咱们做的不是买卖,是大事’。什么大事?卖书能卖出什么大事?”
王佥事没有回答。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词。
京里那位、比咱们想的还急、大事。
这些词像几根针,扎在他心口上,隐隐地疼。
王佥事想起自己这些年从瑞文阁收过的银子。
每年三节,雷打不动,每次都是周年转交的。
那些银子他收得心安理得,觉得不过是人情往来,是商贾孝敬官员的常例。
可现在想想,一个卖书的铺子,哪来那么多银子?
又哪来那么大的胆子,连学田案都敢插手?
王佥事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妹夫,”王佥事放下酒杯,“刘贵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周年摇头晃脑地想了想:“前两天倒是说过一句。他说,‘这阵子风声紧,让王大人那边先别动,等事情办完了再说’。”
“我问什么事情,他不肯说,只说是‘大买卖’。”
王佥事的手抖了一下,酒洒了几滴在桌上。
他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