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舆论战,开始了!(2/2)
清晨,松竹斋书局。
陈夫子那位在书局当管事的族侄陈文瑞,小心翼翼地接过还带着墨香的文章原稿。
他虽只是个经营书肆的商人,但也粗通文墨,快速浏览一遍后,不禁暗自咋舌。
叔父这是动了真怒,文章里刀光剑影,直指州衙。
“叔父,这……刻印多少?如何散发?”
陈文瑞低声询问。
陈夫子捻须,目光深远:“刻印五百份。一份送至州学教谕,一份送县学训导。”
“其余,你的书局可公开售卖,分文不取。”
“另,给我那几位在府城、邻县的门生各寄一份。州城内的‘清谈居’、‘文墨轩’等雅集之所,你可亲自送些过去,就说是老朽近作,供友人清赏指正。”
“分文不取?”
陈文瑞一愣,随即明白,叔父要的不是利,是名,是言的传播。
“去吧。记住,只说是老朽一家之言,供士林切磋议论,莫要多言其他。”
陈夫子挥挥手,闭上了眼睛,仿佛做完了一件极重要的事,需要静养心神。
陈文瑞不敢怠慢,立刻召集书局最好的两名刻工,关上内院的门,亲自监督。
雕版吱嘎,墨香弥漫。不到两日,五百份印制清晰、装帧简雅的《驳招安论》便已齐备。
风暴,首先在滦州文教的最高学府——州学,刮了起来。
教谕收到文章,细细读罢,额角渗出细汗。
他既不敢忤逆陈夫子的声望,何况文章道理听起来堂堂正正,又不敢得罪现任知州。
踌躇半晌,他将文章张贴于明伦堂外的布告栏旁,未加任何评语,只道是“陈翰林近作,诸生可自观之”。
这一下,如同沸油入水。
州学内本就因何明风之前“重实学”的言论而暗流涌动,如今这直接针对“招安”的犀利批判,瞬间点燃了争论。
那些出身诗礼之家、深受程学熏陶、以科举正途为唯一目标的学子,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陈老先生此言大善!匪就是匪,王法昭昭,岂容妥协?”
“何大人虽有清名,此事未免妇人之仁!招安?与虎谋皮!”
“听说那伙土匪专抢邵家,焉知不是与邵家有私怨,借机报复?官府岂能成为私怨工具?”
他们在学堂上争论,在膳堂里激辩,甚至回到家中,也与父兄长辈议论。
一股“招安乃谬举,有损朝廷体统”的论调,迅速在州学占据上风。
少数曾为何明风重审旧案叫好、或家境贫寒对“匪”有一丝不易察觉同情的学子,在这强大的舆论压力下,也大多选择了沉默。
与此同时,城东“清谈居”二楼雅室。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文会。
做东的是邵府的一位清客相公,受邀的除了几位颇有名气的文人,还有两位恰好是陈夫子的早年门生。
茶过三巡,话题不知怎的便转到了近来街谈巷议的“招安”风声。
一位陈夫子门生摇头叹息:“恩师近日有《驳招安论》问世,诸位可曾看过?”
“真是字字金石,振聋发聩。如今这世道,有些年轻官员,读了几本兵书战策,便以为怀柔可安天下,殊不知姑息养奸,祸患更深。”
邵府清客故作讶异:“哦?陈老翰林有宏文?我等孤陋,尚未得见。”